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相亲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拆开那一刻,蹦出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这盲盒还没拆呢,就被人一巴掌拍碎了。

更离谱的是,拍碎它的那个人,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那张脸。

我叫顾北川,今年二十八,在省城一家建筑公司做预算员,不算有出息,但好歹能养活自己。要不是我妈催婚催到我耳朵起茧子,我也不会坐在县城这家茶餐厅里,像个等人验货的商品似的,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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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茶餐厅里放着俗气的新年歌,我妈给我挑的相亲对象叫周敏,是隔壁镇卫生院的护士,比我小两岁,照片上看着文文静静的,我妈说人家条件好,家里还有两间门面房。

我到得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羽绒服,头发用发胶打理了,还喷了点香水。我妈说了,这次要是再黄了,过完年就把我的房间改成杂货间。

周敏准时到了,人比照片还好看一点,戴着一顶白色贝雷帽,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就踏实。

"你好,我是周敏。"她主动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叫顾北川。"我站起来,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翻。

气氛还不错,我们聊了工作,聊了家里情况,她说话慢条斯理的,不急不躁,我心里暗暗给这姑娘打了个八十分。

正聊到我妈养了一院子鸡鸭的时候,茶餐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我下意识抬头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长款大衣,长头发披散在肩上,脸被冻得有点红,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在了我身上,然后嘴角一勾,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脑子"嗡"了一声。

林晚秋。

我初中三年的同桌,我们村出了名的村花,从小到大,方圆十里谁不知道老林家的闺女长得漂亮。

但此刻,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在这儿?

"北川?真的是你啊!好巧!"

林晚秋走到我桌前,语气夸张得像在演电视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胳膊自然地挽上了我的手臂。

周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位是……"周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全是疑问。

我正准备解释,林晚秋抢先开了口。

"我是他同桌,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她歪着头,笑得一脸天真,"你是谁呀?"

那个"谁"字,咬得又轻又重,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

我赶紧抽出被她挽着的胳膊:"晚秋,你别闹,这是……这是我朋友。"

"朋友?"林晚秋眨了眨眼,扭头看我,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吗?"

周敏的脸已经沉下来了。

"不是不是,她就是我老家的……同学。"我急得额头冒汗。

林晚秋根本不给我台阶下。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很自然地凑过来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亲昵得像老夫老妻。

"北川你看你,一紧张就出汗,跟上学那会儿一模一样。"

这句话,成了压垮周敏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敏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把茶杯放下,对我礼貌地笑了一下:"顾先生,我觉得咱们不太合适,你忙吧。"

"等等,周敏你听我解释……"

可人家头也不回地走了。

茶餐厅的门关上,新年歌还在唱,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身后传来林晚秋喝奶茶的声音,嘬得很响。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林晚秋。

她坐在那儿,抱着我刚给周敏点的热可可,用吸管搅来搅去,一脸"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压着嗓子问,怕声音太大引来别人的目光。

"什么什么意思?"她歪着头,一脸无辜。

"你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我就是来喝杯东西,碰巧看见你了,过来打个招呼,不行吗?"

我气得一拍桌子:"你挽我胳膊,给我擦汗,说那些话,你管这叫打招呼?"

林晚秋眨了眨眼,吸管含在嘴里,一点都不慌:"我那不是看你紧张嘛,帮你擦擦汗怎么了?同学之间关心一下也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用。

"林晚秋,你知不知道这个相亲是我妈托了三层关系才安排上的?周敏的条件在我们这一片是数得着的,你倒好,三分钟给我搅黄了。"

"那说明你们没缘分呗。"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赔我。"我咬着牙说。

"赔什么?"

"赔我损失。我为了这次相亲,新买的衣服三百八,理发五十,香水是同事帮我代购的,两百块,还有今天订的茶位费、甜点、花,加起来小一千。你赔。"

林晚秋终于放下了杯子,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起脸。

她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上从来没输过。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赔不起。"她说。

"赔不起你也得赔。"

"那……"

她往前迈了半步,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和上学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把我赔给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我脑袋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秋看着我发愣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一转身,端起热可可,大大方方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茶餐厅里,像被人点了穴。

我追了出去,外面飘着细雪,她的红色大衣在白色的街道上特别显眼。

"林晚秋你站住!"

她没停,脚步反而更快了。

我跑了两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嗓子有点哑。

她没回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松手,顾北川。外面冷,说话回家说。"

"回哪个家?"

"你家。"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从茶餐厅到我家,开车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林晚秋一句话没说,就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沾了几粒没化的雪花。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好看,那种不施粉黛也能让人多看两眼的好看。高中毕业后我去了省城,她去了南方打工,这些年逢年过节偶尔在村里碰上,也就点个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车子停在我家院子门口,我妈不在,去邻居家打牌了。

进了屋,暖气烘得人脸发烫。林晚秋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锁骨的线条格外分明。

她自来熟地进了厨房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沙发上,抬头看我。

"你不是要我赔吗?说吧,怎么赔。"

我站在她对面,双手抱在胸前:"你先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搅黄我相亲的?"

她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圈:"你猜。"

"我不想猜,你直说。"

"直说不好玩。"

"林晚秋!"

她被我这一喊吓了一跳,水差点洒出来。然后她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我,眼神突然变了,像一潭深水。

"好,我直说。是故意的。"

"为什么?"

她没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像是好几夜没睡好的那种。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上学那会儿,每次她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会拽我的衣角。那时候我们坐同桌,课桌底下,她的手指头钩着我校服的下摆,小心翼翼的,像怕弄皱了似的。

"北川。"她的声音很低,低到我得弯下腰才能听清。

"你真的……就这么急着找个人结婚?"

我愣了一下:"我都二十八了,我妈天天催,不急也得急。"

"非得是别人吗?"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得只剩暖气管"咕噜咕噜"响。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手指攥着我的衣角越来越紧。

我的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往前靠了一步,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胸口上,温热的呼吸透过毛衣渗进皮肤里,像一把小火苗,从胸口一路烧到耳根。

我整个人僵住了。

"晚秋……你……"

"别说话。"她闷闷地说,"就让我靠一会儿。"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那一刻,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我不知道我们就那么站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暖气把空气烘得又干又燥,她身上的桂花香和热水的雾气混在一起,弄得我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突然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挂在脸颊上,亮晶晶的。

然后她踮起脚,在我嘴角边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是亲,就是蹭了一下,像猫一样。

我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退开了一步,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算……预付的定金。"她小声说。

我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两下,半天憋出一句:"林晚秋,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喝酒。"

"那你发烧了?"

"我也没发烧。"

"那你……"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瞪着我:"顾北川,你是不是猪?我喜欢你啊!从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你!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

这句话像一道闷雷,劈在了腊月二十三的夜里。

我整个人站在原地,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脑子里疯狂倒带——

上学时她总把作业本借给我抄、每次运动会她只给我递水、毕业那天她追到校门口塞给我一封信……

那封信。

我猛地想起来了。

那封我从来没有拆开过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