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里红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瓷器里出了名的“娇小姐”。
温度差个十度、气氛偏一点,好好的红料说飞就飞,要么发黑发灰,要么直接烧成白瓷。百窑难出一精品,也难怪它能从元代一路红到清代,每一朝的模样都藏着窑工和火斗智斗勇的故事。
元代:窑工和火的“生死赌局”
那时候釉里红刚被烧出来,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窑工们连铜红料的脾气都没摸透,纯靠赌运气。
发色就俩字:野、糊。大多是灰紫、黑红色,几乎见不到鲜亮的正红。线条边缘全是晕散,就像墨滴在宣纸上洇开的效果,不是窑工不想画细,是料根本不听使唤,一细就糊成一团。
技法也粗得很。大多是用色块堆涂,再暗刻花纹,很少用精细的线描。造型也简单,就玉壶春瓶、罐、杯这几样,存世的完整件加起来也才几十件,大多还带残。
看故宫那件元代釉里红地白花暗刻云龙纹玉壶春瓶,凑近了看,龙纹边缘全是晕开的,红得像熟透的石榴皮,带点紫调,那股子“不管烧成啥样都认了”的随性,是后世再也学不来的野气。
明代:从洪武到宣德,终于把“娇小姐”拿捏住了
明代是釉里红的“翻身仗”,也是它的巅峰期。
洪武:从黑红到正红的过渡。早期还是偏黑偏灰,到中晚期总算烧出了纯正的红,只是还常带着露釉、淌釉的痕迹,造型也爱做大盘、大碗这种大件,线条比元代精细多了,能画缠枝莲、牡丹这些复杂纹样。
永宣:釉里红的“黄金时代”。永乐宣德这两朝,窑工终于把釉层厚度、窑温、气氛全摸透了,釉里红直接封神。红得鲜亮油润,像宝石一样,线条干净利落,再也不糊边。最绝的是宣德釉里红三鱼纹高足碗,三条鱼的红浓正干净,鱼身上的鳞纹红釉渗进去,深浅交错,看着就像活过来了,是教科书级别的釉里红。
成化:两种风格的分水岭。有像宣德那样暗红淌釉的,也有铜料涂得均匀鲜亮的“鲜血红”,但整体不如永宣时期明艳,开始往更柔和的方向走了。
清代:从“烧得出”到“玩得转”,把釉里红当墨画
清三代(康雍乾)的釉里红,已经从“能不能烧出红”变成了“想怎么红就怎么红”,技术直接拉满。
康熙:从灰红到正红的稳定期。早期还是有点发灰,到了中晚期,发色终于稳定下来,红中带紫,线条画得又细又清楚,基本解决了烧飞、发黑的问题,龙纹、花卉这些纹样都能画得清清楚楚。
雍正:精致到极致的“宝烧红”。雍正皇帝对瓷器的要求有多高,釉里红就有多精细。这时候的釉里红叫“宝烧红”,红得艳而不飘,线条细得像针尖,一点都不晕散,还能做出层次。就像那件釉里红三果纹梅瓶,石榴的颗粒是用小笔一点点点出来的,深浅错落,粒粒分明,连光影都能画出来,跟水墨画一样。
乾隆:花样玩得最开的一代。技术已经完全成熟了,青花和釉里红合绘成了主流,纹饰又繁又密,九龙、缠枝莲这些纹样画得满满当当,红得鲜亮干净,就是少了点明代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多了点刻意的精致。
三朝釉里红一句话总结
元代:窑工在跟火赌运气,烧出啥样算啥样;
明代:窑工终于驯服了火,稳稳当当烧出了绝品;
清代:窑工把火当成了画笔,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从“野路子”到“教科书”,再到“玩出花”,釉里红的三朝变化,其实就是窑工们用几百年时间,和那抹最难拿捏的红色死磕的故事。
你更吃哪一款釉里红的审美?是元代的随性野气,还是明代的克制精致,或是清代的细腻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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