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孩子发烧了,额头烫得吓人,我让老公带去看医生,他说一会儿去,眼睛没离开屏幕。我等了半小时,孩子烧到了三十九度二,我又说了一次,他说马上,手柄还握着。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抱起孩子,换上外套,下楼打了辆车,自己去了医院。

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打游戏。我把孩子放到床上,走进客厅,把那台游戏机从电视柜上拿下来,提到门口,放进了垃圾桶。他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空了的电视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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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宁,三十岁,在一家幼儿教育机构做课程主管,工作说不上繁重,但细碎,每天要跟孩子、家长、老师打交道,要处理各种课程之外的杂事,是那种看起来轻松、实际上神经要一直绷着的工作状态。

老公叫贺川,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工作有时候忙,有时候闲,闲下来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

他打游戏,我一开始并不反对,一个人有自己的爱好,没什么不好,婚前他就打,我知道,也接受。

接受的前提,是这件事不影响别的事。

但后来有了孩子,那条线,开始越来越难守。

我们有一个女儿,叫贺小糖,三岁,名字是贺川取的,说孩子甜甜软软的,就叫小糖,名字取得好,孩子也真的甜,爱笑,爱说话,见人就打招呼,幼儿园老师说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进门就把整个教室带活了。

这么好的孩子,不应该在发烧的时候,等一个在打游戏的爸爸。

那天是周六,小糖早上起来就有点蔫,不吃饭,趴在沙发上,额头有点热,我一摸,心里一紧,找到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八度六。

我告诉贺川,说小糖发烧了,让他带去附近的儿科诊所看一下。

他说:"嗯,一会儿去。"

我说:"现在就要去,小孩烧起来快。"

他说:"知道了,打完这一局。"

我没有再说话,去给小糖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八,往上走了。

我重新去客厅,说:"贺川,现在去,烧到三十八八了。"

他说:"马上,这局快完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握着手柄的手,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游戏画面,大概看了五秒钟。

然后我进卧室,把小糖抱起来,套上外套,套上她的小鞋子,拿上医保卡和手机,出门,下楼,站在路边打了辆车。

打车的时候,小糖靠在我肩膀上,头发因为发烧黏在了额头上,我用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妈妈,我不舒服。"

我说:"妈妈知道,我们去看医生,马上就好了。"

她"嗯"了一声,重新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没有回头,没有给贺川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只是搂着孩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路,一段一段地往后退。

诊所不远,十分钟到,我抱着小糖挂号,等候,进诊室,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开了退烧药,叮嘱了注意事项,我把药拿好,在诊所旁边的药店买了退热贴,抱着小糖,打车回家。

一共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回到家,我开门进去,客厅里的游戏声音还在,贺川坐在沙发上,姿势和我出门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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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门开,转过头,看见我抱着小糖进来,有一瞬间的愣,说:"你们去了?"

我没有回答他,把小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帮她把外套脱了,把退热贴贴上,让她喝了药,盖上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闭上眼睛,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卧室,回到客厅。

我走到电视柜旁边,把那台游戏机从架子上拿下来,连带着手柄和电源线,一起提到门口,打开门,把它放进了门外走廊里的垃圾桶。

那个垃圾桶是公共走廊的,不是我们家的,我知道。

我知道,还是放进去了。

然后我回来,把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孩子用药的注意事项。

贺川从头到尾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柄放在膝盖上,看着空了的电视柜,屏幕是黑的,游戏已经断了,他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沉默,压在整个客厅里,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有重量。

过了很长时间,他开口,声音很低,"方宁,游戏机……"

"在走廊垃圾桶里,"我说,没有抬头,"你要捡回来,自己去捡。"

他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小糖怎么样了?"

"烧到三十九二,吃了药,现在睡着了。"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听见他轻轻推开卧室门,进去,然后听见他在里面,很久没有出来。

我坐在客厅,把孩子用药的注意事项看完,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那一刻,我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积了很久的、说不清楚的累——是那种你一个人扛着很多事,扛了很久,忽然意识到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搭把手,但那个人的手,一直放在游戏手柄上,没有伸过来的累。

不是一天的事,是很多天、很多次堆在一起的事。

贺川从卧室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方宁,我知道今天我做错了。"

我睁开眼,看着前方,没有回头看他,"嗯。"

"你把游戏机扔了,我不怪你,"他说,"是我的问题。"

我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他顿了一下,"你能不能跟我说,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下,说:"你真的想听?"

他说:"真的想听。"

于是我说了。

我把那天的事说了,说我摸见小糖额头发烫的那种心里一紧,说我说了两次他都说一会儿的感觉,说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五秒钟的那五秒钟里,心里发生的事——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非常清醒的、来不及伤心的决定:这件事,他不做,我来。

然后我说了更早之前的事,说上次小糖半夜哭,我叫他他说困,我自己起来哄的那次;说他答应带小糖去亲子乐园、结果说约了朋友打球的那次;说我出差三天,回来小糖说"爸爸每天都在打游戏,没有陪我"的那次。

我一件一件说,不快,语气平,没有眼泪,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但那些事,每一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记着,没有忘,只是一直压着没有说。

贺川坐在那里,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没有辩解,就这么听着。

我说完,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方宁,我不知道你积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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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问过,"我说,"我也没说过,我以为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没有,那些事都在,每一件都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游戏机的事……"

"游戏机不是问题,"我说,"你喜欢打游戏,我从来没反对过,问题是,在孩子需要你的时候,你在打游戏,这是两件事,你分得清楚吗?"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分得清楚。"

"那今天这件事,是哪个问题?"

他低下头,"是第二个。"

我没有再说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小糖的体温记录,放下。

那天晚上,贺川去走廊把游戏机捡回来了。

我看见他提着那个袋子进门,没有说话。

他把游戏机放回电视柜,插上电源,然后在我面前坐下,说:"我把它放回来了,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