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你讲两个朝鲜人的故事。

一个叫李昌浩,住在咸镜北道的农村。他四十多岁,皮肤黑得发亮,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泥。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一整天的活,年底记工分,算下来一个月大概能挣50块钱人民币。50块钱。在咱们这儿,不够点一份外卖。他的手机?没有。他这辈子没出过他那个村子,更别说去平壤。他抽烟,但是只敢买最便宜的,还得论根买。

另一个叫金姬顺,平壤人,导游。她本科毕业,会中文,长得白净,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她父母是机关单位的中层干部,家里住的是分配的公寓楼。她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大概五六百到八百块。她不抽烟,但周末会去咖啡馆喝一杯,偶尔还跟同事去吃西餐,点一份披萨,拍照留念。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丹东,虽然只是带团过去转车,但好歹“出过国”了——尽管护照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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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像两个世界。

朝鲜有多少个李昌浩?韩国情报机构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朝鲜人没出过国。百分之九十九。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走在平壤的大街上,那些穿着灰蓝色夹克、骑自行车的男人,那些排队等公交的女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这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是不想,是不能。互联网?别想了。普通人想下载个电影,得带着手机和现金去国营商店,请工作人员帮忙拷。你还得先有手机。一部最普通的智能手机,两千到五千块。而平壤普通市民的月工资,三百块。得攒大半年。

可就在这个国家,却有另一群人活得相当滋润。

外贸公司的职员,月薪一千块以上。导游,五百到八百。顶尖科学家和大学教授,待遇更好。他们是朝鲜的“有钱人”,虽然在咱们眼里也就那样——一千块月薪能叫富人?可在朝鲜,这一千块的购买力不一样。国家分配房子、粮食、日用品,工资基本就是零花钱。所以一千块,够他们在平壤的黎明大街、未来科学家大街附近的高档餐厅里吃一顿正经西餐,或者在咖啡厅里点一杯拿铁,端起来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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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导游跟我说过一个细节:在朝鲜,能坐在咖啡馆里喝咖啡,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大家一看就知道,你非富即贵。”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不好说是自豪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外国人和我们是分开坐的,不能在同一片区域。”

分开坐。你品品。

那些咖啡馆、保龄球馆、健身房,一开始压根就不对朝鲜人开放,只接待外国游客和外交人员。后来才慢慢放开了,但必须分开区域——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自己人”和“外人”隔开,也把“富人”和“普通老百姓”隔开了。

那普通老百姓呢?他们去哪儿消费?

他们没地方消费。他们下班后要么回家,要么蹲在路边抽烟,要么去公园里坐着发呆。酒吧?没有。KTV?没有。娱乐活动?钓鱼、打球、逛公园。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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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金导游无意间提到的一句话。

她说:“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子喜欢吃西餐厅的披萨。”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可我突然想起,在朝鲜农村,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农民,每个月只有50块钱。50块钱,在平壤的西餐厅里,大概只够喝两杯最便宜的咖啡。而那些农民,这辈子可能连咖啡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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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国家,有人在咖啡馆里用银勺搅动卡布奇诺的奶泡,有人在田埂上就着凉水啃红薯。有人花半年工资买一部智能手机去下载综艺节目,有人连收音机里的外国台都被锁死了。

我不是在指责谁。我只是觉得,这种对比太刺眼了。

当然,金导游会说,我们国家正在慢慢变好。旅游业发展起来了,年轻人开始接触外面的东西了,未来可期。她说得没错。确实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也确实有一部分人正在跟世界接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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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剩下的那百分之九十九呢?

他们甚至连“接轨”这个词都没听过。

他们只知道,今天分到的粮食里,红薯又比昨天多了两成。

而平壤咖啡馆的窗外,又一辆满载外国游客的大巴驶过,车上的人正举着手机,拍下他们永远也付不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