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起书法装置,搬来临摹教室,近日亮相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的“君子不器——沈鹏书法艺术回顾展”,不仅以116件(套)展品回溯当代书坛名家沈鹏的人生追求与艺术境界,也刷新大众对于书法展览的观展体验。
展览之名 “君子不器” 语出 《论语·为政》, 言君子心怀大 道, 不囿于具体技能之限, 既是对沈鹏艺术人生的凝练概括, 亦寄寓上海美术馆对“通人之学”在当代何以传承、 如 何 转化 的学术关切。
作为中国书法家协会第四届主席,首批国务院有突出贡献专家,沈鹏一生践行“君子不囿于一技之限”的“通人”之境,融通众艺,出入古今,既深耕书法,又兼擅诗文、评论、出版诸域。
步入展厅,人们会不由被沈鹏那气韵生动、纵逸酣畅的草书世界所感染。笔墨的疾驰与顿挫、章法的疏密与开合,如同交响乐中不同乐章的起承转合,充满强烈的抒情性与生命张力。在他笔下,草书超越了技法层面,成为一种发自肺腑的“心画”,是其个人情感与哲思的直接奔涌。
例如,此次展出的草书《玉带》展现了艺术家对空间构成的驾驭——大面积的留白与墨线的奔突形成强烈对比,笔墨聚散之间暗藏精妙的三角构图,于险绝中见平衡,让人感受到“计白当黑”的东方美学智慧。而《古诗十九首》长卷则是沈鹏“小草”书风的典范之作,通篇连绵不绝、心潮澎湃,字字如江河流水,笔笔似行云舒卷,将古诗中那苍茫悠远的意绪转化为一条奔流不息的笔墨之河,极具韵律感与感染力。就连隶书作品《君子不器》也深藏着草书的抒情基因——此作虽为隶书,却巧妙化入《好大王碑》的朴拙圆融与汉简的率意灵动,兼得摩崖石刻的雄浑气象,于平正端严处溢出天真的性情,恰是创作者“以草入隶、诸体通变”的注脚。
此次展出的唯一一件画作《自画像》是“书画同源”理念的生动实践,笔墨既是字,亦是画,书与画在情感宣泄的顶点融为一体。
这不仅仅是一场书法作品的陈列,更是一个立体呈现沈鹏“通人之学”的全面文献展。从真草隶篆各体精品,到自作诗文手稿,再到数十年编辑生涯的案头遗珍,展览完整勾勒出一位集书法家、诗人、编辑家、理论家于一身的文化大家形象。
在“转益多师”板块,沈鹏“不囿一技”的取法路径清晰可见。他深耕唐楷,尤精欧体,而后上溯至北魏《爨龙颜碑》的雄强、造像记的率真,再广临汉隶如《石门颂》的飘逸、《张迁碑》的方整,乃至金文《散氏盘》的苍茫烂漫。正是如此广博的取法,才熔铸成其草书中独有的朴厚与峻拔。
“诗心妙悟”与“文思潜寄”板块则将观众带入更深邃的精神世界。他始终坚持“诗书合一”,展出的自作诗稿《读于右任书法》等作品,情感真挚,格律精严。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与策展委员会主任,上海美术馆学术委员会主任尚辉表示:“《读于右任书法》是典型的沈鹏的行草书风,将行书的稳健与草书的飘逸自然融为一体。沈鹏书法强调“点”对“线”的疏离,由此形成书作疏朗的空间和迷离的意象。在某种意义上,其书作也试图具有画意,而多“点”的意态就是画意的表现”。
书法与诗歌之外,展览也呈现沈鹏独特的编辑家视角。基于他担任人民美术出版社副总编期间的大量手稿、审稿意见与理论笔记,观众可以从中读出一位编辑家如何以宏观的比较思维审视艺术史。他所提出的“求通感、求通变”创作主张,正是源于这种跨界的学养积淀。
作为上海美术馆建馆70周年的重要活动,“君子不器”展更是一次深具社会影响力的“大美育”课堂。在互动体验区,观众可以执笔蘸墨,临摹沈鹏师法过的古人碑帖,将“日常书写”重新融入生活。配合展览,还将举办系列书法导赏、临摹工作坊、名家讲座、上海美术馆种草官等活动。
展览文创产品则从沈鹏的诗书作品中提取元素,将高雅的书法审美转化为可携带、可使用的日常美物。
上海美术馆党委书记、执行馆长王一川表示:“通过这场展览,期望观众不仅能领略一位艺术大师的风采,更能在‘不器’的通达智慧中,感受中华文脉的当代生机。在欣赏艺术、体悟精神的同时,共同守护文化薪火,坚定我们内心深处的那份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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