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素华,今年55,现在每天晚上吃完饭跟老姐妹们跳广场舞的时候,总有人说我越活越精神,脸色比前几年好看多了。每次我都笑着点头,其实我心里清楚,我能熬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多亏了我妹夫陈军,七年前他来我家住的那半个月,彻底把我从死胡同里拉了出来。
七年前我48,我男人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出了意外,人说没就没了。那时候我感觉天塌了一半,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下班回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饭也懒得做,经常煮个面条对付一口,吃着吃着眼泪就掉碗里了。我妹子怕我想不开,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说姐你要是闷得慌就来我家住段时间,我那时候哪有心情出门啊,就想自己在家待着,越待越蔫,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连邻居见了我都劝我出去走走。
那年冬天,我妹夫陈军要过来我这边的城市出差,妹子特意提前给我打电话,说姐,陈军去你那边办事,单位给的住宿补贴不够住酒店的,你家不是有间空房吗,让他在你家住半个月行不?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嘛,再说家里来个人,也能有点人气。
陈军来的那天拎着个大行李箱,手里还提着我爱吃的酱牛肉和砂糖橘,进门就喊姐,我妹子特意让我给你带的,说你爱吃这个。我接过东西,心里暖烘烘的,好久没人这么记着我爱吃啥了。
我那时候在纺织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以前回家冷锅冷灶的,自从陈军来了,我每天下班刚走到楼道口,就能闻见饭菜香。他每天下班比我早,特意绕路去菜市场买菜,回到家就扎进厨房做饭,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口味。我跟他说你出差这么累,不用天天做饭,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他笑着说没事,姐,我在家也经常做饭,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吃,正好给你搭伙。
以前我男人在世的时候,从来没下过厨,我忙活了一辈子,都是我做饭伺候他,没想到守寡了,倒吃上了妹夫做的热乎饭。有天我厂里加班,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推开门看见陈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的菜用碗扣着,还冒着热气,他说我估摸着你快回来了,刚把菜热了一遍,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我坐在饭桌前,吃着热乎的红烧排骨,眼泪吧嗒就掉碗里了,自从我男人走了,再也没人等我下班回家吃饭了。
有天我上班的时候淋了雨,晚上回来就发烧,浑身没劲,躺在床上起不来。陈军下班回来看见我不对劲,摸了摸我额头,说姐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我摆手说不用,就是小感冒,吃点药就行。他没听我的,下楼给我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还熬了一大锅姜汤,看着我喝下去,又给我敷了凉毛巾物理降温,忙前忙后到半夜。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粥熬好了,放在床头,说姐你今天别去上班了,我给你跟你们领导请假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那天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突然就哭了。我男人在世的时候,我发烧了他都不管,还说我矫情,这点小病不用休息,照样得起来给他做饭。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人疼了,没想到妹夫给了我这份温暖。
陈军知道我总想起我男人,心情不好,每天吃完饭都拉着我下楼散步,跟我聊我妹子在家的趣事,聊我外甥的学习情况,变着法的逗我开心。他知道我舍不得买新衣服,发了出差补贴之后,特意去商场给我买了件羽绒服,说姐,我看你身上这件都穿好几年了,不保暖,这件你穿着试试。我死活不肯要,说你赚钱也不容易,给我买啥衣服啊。他说我妹子特意嘱咐的,说你省了一辈子,舍不得穿舍不得吃,让我给你买件新的,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我接过那件羽绒服,穿在身上,暖到了心里。
那半个月,他把家里的坏灯泡都换了,厨房漏水的水龙头也修好了,以前我够不着的高处的灰尘,他都帮我擦得干干净净。以前我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那半个月,家里天天有笑声,有烟火气,我再也不用对着空屋子发呆了,晚上睡觉也踏实多了。
陈军走的那天,把家里的冰箱塞得满满的,买了我爱吃的菜,还有速冻饺子,说姐,我走了之后你别总凑活吃饭,不想做饭就煮点饺子吃,对自己好点。他还留了两千块钱在茶几上,说这是我跟我妹子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儿子上学要是用钱不够,你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凑。
我送他到楼下,看着他打车走,眼泪忍不住往下掉。这半个月,他不仅给我做了半个月的热乎饭,更重要的是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亲人惦记着我,关心着我,我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悲伤里,得好好过日子。
从那之后,我慢慢想开了,每天下班回来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周末跟老姐妹们出去逛逛街,跳跳舞,日子慢慢过得有滋有味起来。儿子毕业之后回了本地工作,结婚生子,我现在还帮着带孙子,日子过得特别充实。
我妹子总说,陈军当年过去住,其实是她特意安排的,知道我那时候状态不好,怕我想不开,让陈军过去陪陪我,给我做点饭,开导开导我。我知道,他们两口子是变着法的对我好,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现在陈军每年都会带着我妹子和外甥来我家住段时间,我每次都提前买好他爱吃的菜,做给他吃。他总说姐做的饭最好吃,我笑着说,那是当然,你当年给我做了半个月的饭,我得给你做一辈子还回来。
以前总有人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妹夫在我家住半个月,肯定会有人说闲话。可我才不在乎呢,亲戚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再说陈军是我亲妹夫,就像我亲弟弟一样,他来照顾我这个当姐的,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那些说闲话的人,是他们自己心里不干净。
我这一辈子,前半辈子吃了不少苦,中年丧夫,以为后半辈子就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亲人疼我。其实人这一辈子,遇到难处的时候别总钻牛角尖,看看身边的亲人,有人惦记着你,有人关心着你,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坎。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妹子和陈军两口子身体健健康康的,外甥能考上个好大学,我家孙子能平平安安长大,我们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比啥都强。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亲戚之间,就该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现在日子越过越甜,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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