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砂工"史磊：给火车"撒沙子"的人一锹砂子决定万吨重载列车生|上砂工|列车生|史磊|大秦线|沙子|火车|砂子|钢轨

你坐过火车，见过开火车的司机，修铁路的工人，你见过给火车装砂子的工人吗？在大秦线大同的塞外寒风里，有这么一位老师傅，每天攥着一把砂子对着光瞅，这一把不起眼的砂子，攥着万吨电煤列车的安全，连着千万家冬天的暖意。他叫史磊，是大秦线湖东电力机务段上砂组的工长。

地处塞外的大同，冬天清早气温能跌到零下二十多度，史磊每天的活儿，都是从砂棚里那一把砂子开始的。他裹着厚棉衣把储砂棚转遍，抓起一把砂子对着光看，颗粒匀不匀，含土多不多，结没结块，捏一把就心里有数。这些砂子可不是工地上拌水泥的普通沙子，是专门给火车用的石英砂，金贵得很。

每一粒砂子的直径必须卡在2到3毫米之间，差一点都不行。还得经过水洗、过滤、过筛、烘干、除尘一整套工序，湿度不能超过0.5%，含土量得压到几乎没有。稍微差一点，要么堵砂管要么在砂箱里结块，机车跑出去关键时刻撒不出来，那就是出大事的节奏。

检查完砂子质量，史磊就带着组员给入库的机车逐台上砂。一台机车的用砂量在100到300公斤之间，遇上雨雪天气用砂量直接翻倍。有时候一天要给上百个砂箱装砂，总重量超过750公斤，全靠簸箕一锹一锹往里头装。

砂箱离地有1.3米，装砂的时候手臂得一直绷紧，弯着肘托着砂袋举到砂箱口，一手抓袋口一手托袋尾，身子都得僵着稳着控制倒砂的速度。这动作看着没啥技术含量，重复几十次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一天干下来，连吃饭拿筷子都费劲。史磊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冬天寒风一吹裂开口子渗血，贴个创可贴接着干，从来不说啥辛苦。

史磊自己总说，上砂不是啥高技术活儿，拼的就是体力、耐心还有责任心。可别小看这不起眼的体力活儿，它直接决定了万吨重载机车上路安不安全。组员开玩笑说天天跟砂子混，跟煤矿工人差不多，史磊听完立马正色，说咱们这砂子比煤金贵多了，煤是拉的货，砂子是保命的。

大秦线是咱们国家晋煤外运的主通道，全国很大一部分电煤都从这儿走。一头连着山西的煤海，一头连着东部沿海港口，最后电煤分到全国各地的电厂，冬天供暖全靠这条线撑着。供暖高峰期大秦线满负荷运转，一天几十列万吨列车跑，每列拉着一万吨煤，顶得上几百辆重型卡车一起跑。

冬天钢轨温度比环境气温还低，表面容易结霜积雪，跑在上坡道的列车很容易出现车轮打滑空转。车轮空转不光会磨坏钢轨和车轮，搞不好直接把列车堵在半道，一列车停下，后面所有列车都得跟着堵，整个运输节奏全乱。更可怕的是极端情况可能引发脱轨，这时候，就是不起眼的砂子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机车司机踩下撒砂踏板，砂子就顺着砂管撒到车轮前方的钢轨上，相当于给车轮套了层防滑链，一下子就把摩擦力提了上来。不管是下雪结冰还是爬陡坡，都能保证列车稳稳当当往前跑。史磊他们要做的，就是每台机车出库前，保证砂量够、砂管通，每个环节半点儿马虎都不能有。

砂子装少了半路不够用，砂管堵了关键时刻撒不出，砂子质量不合格撒上去也不管用，随便哪一点出问题，都可能让万吨列车打滑失控。史磊说，干这么久，每次看着机车出库，就跟送自己孩子去高考似的。之前准备到位不到位，能不能稳住，全看出库前的功夫下没下足，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是怕挨骂，是怕对不起车上的人，对不起等着电煤的千家万户。

史磊干这行这么多年，亲眼看着大秦线从普通货运线变成世界级的重载铁路，也看着上砂活儿从纯人力一步步变成自动化。早年间全靠人工晒砂筛砂，连阴雨天气还得自己烘干，程序多活儿又重，夏天晒得满头汗，冬天冻得手指都弯不了。那时候一个班组七八个人，一天干完累得瘫在休息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换成了质量稳定的成品砂，工序简化了不少，这几年又推广了自动化上砂设备，机器能顶不少人力，效率上去了干活也轻松了些。可史磊还是坚持每天自己人工抽检砂子质量，他说机器能代替人手，代替不了人的责任心。自动化设备再先进，也得有人盯着有人检查有人把关，这事儿真马虎不得。

跑在大秦线上的万吨列车，司机在驾驶室掌控方向，普通人坐车也只会留意窗外的风景，没人会想到整备车间里，还有这么一群人对着一锹砂子反复检查确认。史磊他们这群基层工人，很少出现在镜头里，名字也很少出现在显眼的表彰名单上，好像完全没存在感。可就是这群不起眼的人，干着不起眼的活儿，撑起了整条大秦线的安全运行。

大秦线停运一小时，影响的都是好几个城市的供暖，咱们冬天家里暖乎乎的，其实背后藏着好多这样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在守着。史磊说，每次想到自己装的砂子，正护着万吨列车穿过暴风雪，就觉得这活儿干得太值了。一锹砂子也就几两重，可它能决定一整列火车的生死，这就是上砂工的分量，不说啥，可少了他们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