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卖掉了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把钱平分给两个儿子,一人二十八万。小儿子收到钱那天,抱着我哭了很久,说妈您这是把棺材本都给我们了,说他这辈子都记着。
我拍着他的背,心里是暖的。三天后,大儿媳打来电话,就说了一句话,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那句话,我在椅子上反复想了很久,想着想着,忽然就把很多事,都想清楚了。
我叫吴秀兰,六十六岁,退休前在供销社做收银,干了二十八年,算不上什么大工作,但手上的账从来没出过差错。我这个人,一辈子就信一件事——钱是钱,情是情,两件事得分清楚,分清楚了,才不会乱。
可我自己,在最重要的那件事上,糊涂了很多年。
老伴走得早,五十二岁,心脏病,走得突然,那年大儿子刚结婚,小儿子还在上大学。我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撑到大,把大儿子的婚事办了,把小儿子的学费供完,把那栋老房子守了十四年。
那栋房子在老城区,是八十年代单位分的,两室一厅,五十八平,不大,但在那条街上住了三十年,每一块砖我都认识。
去年,老城区要改造,开发商来谈,出价还算公道,我思量了很久,决定卖。
卖掉之后,留了一部分给自己养老,剩下的,分给两个儿子。
大儿子叫吴建国,四十二岁,在本地一家国企上班,媳妇叫方晴,在银行做柜员,两口子日子过得稳,有房有车,孩子上初中了。
小儿子叫吴建军,三十九岁,自己开了个小店做五金配件,媳妇叫林小燕,老实人,两口子这几年不容易,贷款买的房,每个月还款压力不小。
我把钱分的时候,就是平分,一人二十八万,没有偏谁,我这个人,两个儿子我都爱,手心手背都是肉。
小儿子建军来拿钱那天,他媳妇也来了,两个人在我这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建军一直没说话,等我把存折推给他,他站起来,把我抱住了。
他这个孩子,小时候就不爱哭,倔,有股子劲,成年之后更不轻易流泪,但那天他哭了,哭得厉害,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说了一句话:"妈,您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我这辈子都记着。"
我拍着他的背,说:"记什么记,都是一家人。"
林小燕在旁边,眼泪也下来了,拉着我的手,说:"妈,我们不会忘的。"
那天他们走了之后,我坐在那个出租屋里,心里是那种掏空了之后的平静,那平静里,带着一点暖,我想着老伴,想着这两个孩子,想着这辈子值了。
三天后,大儿媳方晴打来了电话。
我接了,以为是来说谢谢的,拿着电话,等着听她开口。
她开口说的那句话,就一句话,我坐在椅子上,手机握在手里,半天,没有动。
那句话是:"妈,我和建国商量了,您分给我们的那二十八万,能不能再多加八万,凑个整,变成三十六万,这样我们买车的钱就够了,您那边少点没关系,反正您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那块光,很安静,我盯着那块光,把她那句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过。
不是愤怒,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彻底的清醒。
多要八万。
理由是买车的钱不够。
"您那边少点没关系,反正您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我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然后,有很多事,一件一件,慢慢清晰起来,像是一锅水,烧开了,杂质浮上来,浮得清清楚楚。
我想起大儿子建国结婚的时候,我把手里攒的三万块,全给了他当婚礼的钱,那时候小儿子还在上学,是我一边供着他,一边给的那三万。
我想起建国他们买房的时候,我把那几年存的五万块,拿出来给他们当首付的一部分,方晴当时站在那里,点了点头,说"谢谢妈",就这两个字,没有更多。
我想起每年过年,建国他们来,吃完饭,方晴总是说"妈你歇着,我们来收拾",但哪个来收拾,是建国去收拾,方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想起有一次我生病,住院三天,建军两口子从头陪到尾,建国来了一次,方晴没有来,说要上班。
这些事,我以前都压着,告诉自己都是一家人,告诉自己方晴就是这个性格,告诉自己建国忙,没时间,告诉自己不要比较,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那句"您那边少点没关系,反正您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把那些压着的东西,全部顶开了,顶到了水面上,让我看了个清楚。
这个儿媳妇,在她心里,我是什么,那句话已经说清楚了。
我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做,就坐着,把这些事,想清楚,理顺,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方晴回了电话。
她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等待,"妈,您想好了?"
我说:"晴啊,我想好了,你听我说。"
她说:"您说。"
我说:"那八万,我不加,原来说好的二十八万,就是二十八万,这件事,我不改。"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妈,我就是跟您商量,不是……"
"我知道你是商量,"我说,"我也是在跟你商量,商量的结果,就是我刚才说的,这样行吗?"
她又沉默了一下,说:"行,那……没事了,妈。"
"还有一件事,"我说,"你刚才说,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我想跟你说清楚,我自己留的那部分钱,是我的养老钱,是我生病的钱,是我哪天走了付后事的钱,不多,但每一分,我都知道要用在哪里,所以,你不用替我打算。"
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好几秒,她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我说,"所以我们现在说清楚了,往后大家都明白,就好,对不对?"
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下,在那把椅子上,重新坐了一会儿。
窗外那块光,还在地板上,还是那么安静,照着。
我在那块光里,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想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了杯茶,坐回椅子上,慢慢喝。
那通电话之后,我在出租屋里过了两天,把很多事重新想了一遍。
不只是方晴那句话,是更早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我把它们从记忆里拣出来,铺开,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我这个人,一辈子把两个儿子当成命,为他们做任何事,都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有想过,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建国那边,其实我心里早就有数,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他是个好人,对我没有恶意,但他有一个特点,就是什么事都顺着方晴,方晴说什么,他做什么,不是没有主见,是选择把主见让渡给媳妇,在这个家里,方晴说了算。
方晴这个人,不坏,但她有一套自己的账本,清楚地记着谁占了她便宜,谁又对她好,进出都算得明白,唯独有一件事,她的那本账里没有——她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些,她从来没有放进"欠账"那一栏里,她觉得那都是应该的,是婆婆给儿子的,天经地义。
建军那边,是另外一种。
建军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我不容易,知道家里的条件,从来不乱要东西,上大学的时候,打工贴补自己,我给的生活费,他存了一部分,说留着应急。
他媳妇林小燕,老实本分,进门之后,每次来,都帮我干活,不用说,自己就去,洗碗,拖地,有时候还把我的衣服拿去洗了,叠好了送回来,什么都不说,就是做。
同一个妈生的两个儿子,娶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这件事,不是谁的错,是命,是缘分,但这件事给我带来的结果,我现在想清楚了,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我把那些想完,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是关于我自己往后怎么过的。
我给小儿子建军打了个电话,说想去他们那里住一段时间,问方不方便。
建军在电话那头,话还没说完,他就说:"妈您说什么呢,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您随时来,我现在就去收拾房间。"
林小燕在旁边,我听见她对建军说:"快点收拾,把那间屋子打扫干净,妈来住。"
那边两口子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是那种兵荒马乱的、真实的忙活,我坐在这边,听着,眼睛有点热。
我说:"不急,我过两天去,你们别折腾。"
建军说:"不折腾,妈,您就当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两天后,去了建军那边。
那是一套三室一厅,有一间屋子原来放杂物,建军两口子把里面的东西清出去,买了张新床,买了个小柜子,把屋子收拾得干净,窗户朝南,光好。
我走进那间屋子,站了一会儿,说:"这就很好。"
林小燕在旁边说:"妈,您要什么缺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我说:"什么都不缺,你们别破费。"
在建军那边住下来,日子过得比我想象的舒坦。
早上,林小燕做早饭,我有时候帮着,有时候她不让,说您歇着,早饭我来。建军送孩子上学,顺便买菜,回来,三个人吃完早饭,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我帮着带带孙子,下午出去散散步,傍晚帮着剥剥蒜,弄弄菜,这种日子,平淡,但是踏实。
建国那边,方晴打来过一次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建军这边,她"哦"了一声,说那挺好的,然后没有别的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