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马斯克给一家非营利实验室写了张支票。十年后,他坐在原告席上,要求法庭剥夺两位联合创始人的职位。这笔钱不多,但这场官司的赌注是整个通用人工智能(AGI,即具备人类水平认知能力的AI系统)的控制权归属。

一场创始人的"离婚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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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奥尔特曼、布罗克曼,这三个人是OpenAI最初的核心团队。法庭记录显示,马斯克早期投入上限为3800万美元。分歧点很具体:公司该不该并入马斯克旗下的特斯拉,以及OpenAI该不该坚持非营利架构。

关系破裂后,马斯克退出。几年后,他创立了xAI——OpenAI的直接竞争对手。现在这家公司归马斯克的SpaceX所有。

这不是马斯克第一次起诉。公开记录显示,他至少发起过四起针对OpenAI的诉讼,多数已被撤销或驳回。但这一次不同:被告名单包括奥尔特曼、布罗克曼、微软,以及OpenAI本体。案件已进入加州联邦法院的陪审团审理阶段。

预计出庭作证的还有微软CEO萨蒂亚·纳德拉、微软CTO凯文·斯科特,以及前OpenAI CTO米拉·穆拉蒂——她现已创立自己的AI公司"思维机器实验室"。

马斯克的核心指控:使命背叛

诉状的核心论点直指OpenAI的初心。马斯克主张,OpenAI违反了其"构建造福全人类的通用人工智能"这一核心使命。具体指控包括潜在欺诈、不当得利,以及违反慈善信托义务。

他向法院提出的救济措施相当激进:剥夺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的职权,追回他们从"OpenAI非法营利性运营和转型"中获取的个人经济利益,并撤销OpenAI的营利性重组。

「马斯克诉奥尔特曼案」的第一位证人,正是马斯克本人。这种安排本身就耐人寻味——创始人亲自上阵,而非委托律师团队。

为什么是3800万美元?

这个数字值得玩味。在科技创业圈,3800万美元的种子轮不算小数目,但对于马斯克的投资版图而言,这几乎是一笔"情怀投资"。对比他后续对xAI的投入规模,这笔钱更像是一张"入场券"——换取对AGI发展方向的否决权。

法庭文件显示,分歧并非突然出现。关于公司架构的争论,关于特斯拉整合的提议,这些摩擦在OpenAI早期就已存在。马斯克的退出是逐步的,而非决裂式的。

但时间线拉到今天,xAI已成为OpenAI的竞争对手,而OpenAI本身经历了复杂的架构重组:从非营利母体中孵化出 capped-profit(利润上限)子公司,再与微软形成深度绑定。每一步都踩在马斯克诉状的攻击点上。

微软的位置:被点名的"共谋者"

将微软列为被告,是本案与以往诉讼的关键区别。OpenAI与微软的合作关系——包括130亿美元的投资承诺和Azure云服务的独家整合——被马斯克一方视为"使命背叛"的物证。

纳德拉和斯科特的证词将成为焦点。他们需要解释:微软的巨额投入,是否实质上让OpenAI的AGI研发服务于单一科技巨头的商业利益,而非"全人类"。

这个质询方向触及了AI产业的一个结构性张力:当最前沿的AI研究需要百亿级算力投入时,"非营利"理想是否必然让位于"大资本"逻辑?

穆拉蒂的出庭同样关键。作为前CTO,她亲历了OpenAI从GPT-3到GPT-4的技术跃迁,也参与了与微软的合作谈判。她离开OpenAI后创立"思维机器实验室",这一选择本身就被外界解读为对原雇主路径的某种回应。

法庭之外:一场关于AGI治理的公共辩论

马斯克的诉讼策略,本质上是在用法律手段追问一个产品设计问题:当一家机构声称要"造福全人类"时,它的所有权结构、利润分配、技术开源策略,是否构成了对用户的"虚假承诺"?

这类似于早期开源软件运动中的许可证争议——但 stakes(赌注)被放大到了文明级别。AGI不是一款浏览器或操作系统,它被各方描述为可能重塑劳动、权力乃至人类存在形态的技术。

马斯克要求"撤销营利性重组",这在操作层面几乎不可能实现——OpenAI的估值已超800亿美元,投资者权益、员工期权、商业合同构成复杂的锁定结构。但诉讼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叙事武器:它迫使OpenAI在法庭上反复论证"我们没有背叛初心"。

对于科技从业者而言,这场审判提供了一个罕见的观察窗口:创始人的早期承诺,在法律上具有多大约束力?当公司架构发生根本性转变时,原始投资人的"情怀股份"能否转化为否决权?

如果法庭支持马斯克的主张,非营利组织的治理文件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法律权重;如果驳回,则意味着"使命声明"在商业转型面前只是修辞。无论结果如何,判例都将影响下一代AI机构的结构设计——它们会更谨慎地书写初心,还是更激进地拥抱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