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因为脑溢血瘫痪,整整两年,我一个人扛着,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周末不休,把自己熬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丈夫在家嫌我没有顾好家里,嫌饭做得少,嫌衣服洗得慢,嫌我心思都在我妈身上。我忍着,告诉自己,等我妈好了,就好了。

两年后,我妈终于出院,回家休养,我以为可以喘口气了。那天晚上,丈夫告诉我婆婆查出慢性病,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我坐在那里,听完,没有动,只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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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若兰,三十四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工作七年,做了不少叫得出名字的书,手头的活儿不算轻,但我一直喜欢,觉得那是自己的事,做起来有劲。

丈夫叫宋嘉和,三十六岁,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工作稳定,收入不高不低,人长得体面,会说话,朋友多,是那种在外面让人觉得靠得住的男人。

我妈叫方桂芬,六十岁,退休教师,是个要强的女人,一辈子没让人操过什么心,结果在退休后第三年,脑溢血,倒在了厨房里,我爸发现的,打了急救,送去抢救,命保住了,但左侧偏瘫,说话困难,生活不能自理。

我爸身体也不好,心脏支架两年前放过,不能长时间劳累,医生说不能熬夜,不能过度用力,照顾我妈的重活,他扛不了,哥哥在外地,工作走不开,家里只有我,我在本地,我来。

那两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回想,像是一场很长的梦,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哪天是周几,只知道下一件事是什么,然后去做。

工作日,早上送宋嘉和上班,自己去出版社,下班,去医院,陪我妈做康复训练,喂饭,帮她翻身,等她睡了,回家,十点多,有时候将近十一点。

回到家,宋嘉和有时候已经睡了,有时候坐在客厅等着,等着不是关心我,是等着我去热他的饭,或者说今天没有吃好。

我热饭,洗碗,收拾,睡觉,第二天早上,继续。

周末,去医院陪床,有时候我爸来,我们两个换着,我爸在,我回家,把家里打扫一遍,把下周的菜备好,把宋嘉和换下来的衣服洗完,晾好,然后再去医院。

那两年里,我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没有出去玩过一次,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没有一顿坐下来安心吃完的饭。

宋嘉和那边,起初还说几句关心的话,问问我妈怎么样了,后来慢慢,那些话也少了,剩下的,都是抱怨。

抱怨家里的灰太多,说我没有勤打扫;抱怨冰箱里没有菜,说我没有买;抱怨衣服皱了,说我没有熨;抱怨我下班不回家,说我不顾家;抱怨我周末不在,说他一个人吃饭冷清。

我听着,大多数时候,没有力气回嘴,只是说知道了,说我尽量,说我这几天忙完了就好,说等我妈情况稳定了,就好了。

他有一次,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说:若兰,你妈是你妈,但这个家也是你的家,你不能只顾那边不顾这边。

我当时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听完,没有回头,把锅里的菜翻了一遍,盛了出来,端上桌,说:吃饭吧。

他那句话,我没有反驳,但我把它记下来了,记在心里,没有删。

那两年,支撑我的,是我妈一点一点的进步,是她从完全不能动,到可以抬手,到可以说出简单的词,到可以在搀扶下站起来,那些进步,每一个,都是我陪着她,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支撑着我,是我在那段时间里,悄悄做的一些事。

我把自己的收入,仔细整理了一遍,把婚前的存款盘了一遍,把婚后自己的工资流向,理了一遍,那两年,我几乎没有给自己花什么钱,省下来的,放在一个自己的账户里,积着。

我联系了一个做婚姻财产的律师朋友,不是说要怎么样,就是聊,问了一些问题,把自己的情况,大概摸了个底,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需要的那步,自己手里有什么牌。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妈,包括我哥,那些事,我一个人做,一个人放着,没用的时候,就当没有,到了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两年后,我妈出院,回家休养,行动比刚开始好了很多,左手还是不太灵活,但可以说话,可以慢慢走,我爸在家照顾,我每周末过去,帮一帮,情况比我预想的,好了很多。

我妈出院那天,我在医院办手续,签文件,推着轮椅,把她送上车,看着车开走,我站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空,不是难受,是那种把一件重东西放下之后的空,还不知道怎么跟那个空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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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洗了个澡,坐在床边,想着,往后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想着这两年太难了,想着以后可以早点睡觉了,想着这些,心里有一种,快要喘过来的感觉。

然后,宋嘉和进来了,坐在床边,说:若兰,我妈今天去体检,出了点问题,查出来有慢性肾病,医生说要长期管理,饮食要注意,以后要定期复查,平时也要有人多照看着。

我说:哦,那挺要注意的,需不需要住院?

他说:暂时不用,在家管着就行,但要有人盯着,我白天上班,我姐在外地……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你妈现在好了,该轮到你尽心了,我妈这边,往后就靠你了。"

我坐在床边,把那句话,听完了。

没有立刻动,就那么坐着,手放在膝盖上,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那种轻微的动静,在那个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新。

我感觉到,在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断掉了。

不是愤怒,不是眼泪,是一种彻底的、非常安静的断,像是一根弦,绷到了极限,终于,没有声音地,断了。

那个夜里,我没有回应宋嘉和,他说完,等了一会儿,见我没说话,说:若兰,你怎么了?

我说:我听见了,我要想一想。

他说:有什么好想的,就是这么回事,我妈需要人……

"嘉和,"我打断他,"你今天说的这句话,我需要认真想一想,今晚我没有办法给你答复,你先睡。"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是那种对方说了话、他没有全理解、但也不想继续的眼神,他说:行,早点睡。

然后躺下去,没多久,睡着了。

我坐在那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那两年,从头想了一遍,想起每一个我在医院的夜晚,想起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听他说"你妈是你妈,这个家也是你的家",想起他嫌灰多,嫌菜少,嫌我不顾家的那些抱怨,想起我每次说知道了、我尽量,然后继续撑着的那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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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起今晚那句话,那句"你妈好了,该轮到你尽心了"。

我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那句话,暴露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意识到、也从来没有当成问题的逻辑——在他的认知里,照顾老人,是我的责任,先照顾我妈,那两年是我在尽我的责任,现在我妈好了,轮到他妈了,那是我下一个责任,这件事,在他脑子里,是一个自然的接续,没有任何问题。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合不合理,合不合适,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跟我商量,他只是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是我来。

而在我照顾我妈的那两年里,他不仅没有帮忙,还嫌弃我没有顾好这个家。

那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是我想清楚的那件事。

这段婚姻里,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说清楚,是那件事,需要在那个晚上之后,被说清楚。

我从床边站起来,去书桌旁边,打开电脑,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了一封邮件,问她最近有没有时间,说想当面聊一聊。

发完,关掉电脑,去喝了杯水,回来,躺下,睡觉。

那一夜,我睡得很平,没有辗转,没有哭,就那么睡着了,像是把一件压了很久的事,放下去了,放下去了,才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宋嘉和去上班,出门之前,问我:若兰,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