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做手术那天,丈夫说有重要的应酬,说走不开,说我一个人去就行。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坐了将近七个小时,从下午两点,坐到将近凌晨,手术结束,我爸推出来,我跟着进了病房,又坐到天亮。
三个月后,公公突发心梗住院,丈夫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就一句话:今晚你去陪床。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叫陆晚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品牌策划,工作五年,带过三个大客户,手里的项目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是那种把什么事都能扛下来的人,我的同事这么说我,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有一种东西,不是扛事能力可以解决的,是那种你把能扛的都扛了,到最后发现,你一个人扛着的那些,其实早就该是两个人分着来的。
那个发现,来得不算早,但来了,就清楚了。
丈夫叫林晔,三十四岁,在一家地产公司做销售总监,工作说忙,确实忙,应酬多,饭局多,晚上经常不在家,我嫁给他之前,就知道这些,我以为我接受了。
我接受了他的忙,但我没有想到,那个忙,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成为他不在的理由。
我爸叫陆远山,六十二岁,退休前做了三十年的工程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来不开口说自己哪里不舒服,这一次也是,胃痛了好几个月,以为是老毛病,一直拖着,最后是我妈发现他脸色不对,逼着他去查,查出来,是胃癌,早期,医生说幸好发现得不算晚,手术切除,预后应该还好。
确诊那天,我一个人在单位,接到我妈的电话,走到楼道里,靠着墙,把电话听完,挂掉,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卫生间,把眼泪擦了,回到办公室,继续把手头的方案做完。
下班,我去医院,跟我爸坐了两个小时,把手术的事说了,跟医生谈了方案,回家,告诉林晔。
林晔在沙发上,放下手机,说:这个病,现在治愈率挺高的,你爸年纪不大,好好治,没事的。
我说:手术定在下周四。
他说:哦,到时候你妈陪着去,我那天应该有个饭局,先看看能不能调。
我说:好。
那之后,我一边上班,一边跑医院,一边帮我妈安抚情绪,我妈这个人,看起来硬,但到了真正的事情面前,她扛不住,我爸是她的全部,我爸出事,她整个人垮了一半,我既要照顾我爸,又要稳住我妈,两边都要撑着,那一周,我睡得很少,但撑过来了。
手术那天,下午两点,我请了半天假,早早到了医院,我爸在手术室里,我妈和我,坐在外面等。
林晔那边,早上我问他下午能不能来,他说那个饭局没调成,说对方是大客户,说走不开,说你们去就行,说手术顺利的话,他晚点来医院看看。
我说好,挂了电话,去了医院。
我妈年纪大了,扛不住,晚上八点多,我让她先去休息,我在这里等,她不肯,我说妈你明天还要照顾爸,你现在要保存体力,她才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条走廊里。
手术室的门,是绿色的,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有点刺眼,我坐在那排椅子上,把椅子靠背倚着,抬头,看着那扇门。
我给林晔发了条消息,说手术还没结束,我在等。
他回:好,你等着,有消息告诉我,客户那边快谈完了,谈完我过去。
我说好。
然后等,等到九点,等到十点,等到十一点,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我一次一次看表,时间走得很慢,那条走廊里,有时候有护士经过,脚步很轻,有时候是推车的声音,那种声音,在那个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
十一点半,我给林晔发了消息:还没出来。
他回:我这边刚结束,喝了点酒,不太方便开车,我打车过去。
我说:不用了,很晚了,你回去睡吧,我在这边。
他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他说:那好,手术结束了告诉我,我明天来。
我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在腿上,继续等。
凌晨一点二十分,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切除干净,可以转病房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站了一会儿,才稳,跟着推出来的床,进了病房,我爸还在麻药里,脸色很白,我妈后来也赶来了,两个人在旁边守着,到天亮。
那一夜,林晔没有来,我一个人,在走廊坐到凌晨,在病房陪到天亮。
第二天,林晔来了,在病房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跟我爸说了几句话,我爸那时候刚清醒,有点虚,说话费力,林晔坐了一会儿,说有个会,先走了。
我送他到走廊,他说:你爸手术顺利,你放心,往后恢复阶段,我帮你分担。
我说:好。
他说:昨晚辛苦了,你一个人扛着,不容易。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他走了,我回病房,继续陪着。
那之后,我爸恢复的那段时间,我每隔一天去一次,林晔去了两次,都是下午去,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说有事,走了。
我没有提这件事,把那件事,压在心里,告诉自己等我爸好了,慢慢谈。
三个月后,公公突发心梗,住院了。
公公叫林茂生,六十四岁,退休教师,是个好说话的人,对我一直不错,心梗来得急,幸亏发现及时,送到医院,做了支架,在ICU里观察了两天,转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恢复得还好,但要住院至少两周。
那天中午,我在单位,林晔发来了那条消息。
他说:今晚你去陪床。
就这一句,没有"能不能",没有"方不方便",没有"你辛不辛苦",就是:今晚你去陪床。
我坐在办公桌前,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做手头的事,把那个方案的最后一页,做完,保存,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晔回了四个字。
我回的是:我不去。
那条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放下,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把一件想了很久的事,终于说出来了之后,才有的那种平静。
林晔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两个字: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他,等下班,整理好东西,走出公司,在楼下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接了,说:晚晴,你说不去是什么意思?
我说:字面意思,今晚我不去陪床。
他说:你在开玩笑吗,我爸在医院……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公公在医院,我也知道他需要人,但今晚陪床这件事,不是你发条消息给我、说一声你去,我就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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