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父亲确诊肺癌,四次化疗,前后将近五个月,每一次我都一个人陪着,从挂号到输液,从医院走廊等到天黑,一次一次,没有人在旁边。

丈夫一次都没有去过,说忙,说走不开,说我一个人能行。父亲刚出院回家休养的第三天,公公和婆婆相继去体检,结果出来,一个查出胆结石,一个查出高血压需要系统治疗。

那天晚上,丈夫把两本病历本扔到我的桌上,说了三个字:安排一下。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两本病历本,然后抬起头,做了一件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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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谢念,三十三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单证主管,工作七年,把整个单证部门从三个人带到了九个人,做事精细,什么事到了我手里都能理得清楚,同事说我是公司最不会乱的人。

但我在自己家里,乱了很多年,乱在一个地方——我以为,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好,就是好妻子,就是应该的,就是这段婚姻里我的位置。

那个乱,在父亲生病那一年,被搅得彻底清醒了。

丈夫叫方远,三十五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做区域销售,常年出差,一个月里有一半时间不在家,他不是不顾家的人,他给家里挣钱,他在家的时候也做事,但他有一个特点——他认定的范围之外的事,他不动,不是他不能动,是他觉得那些事,不在他的范围里。

我父亲叫谢大年,六十四岁,退休铁路工人,身体一向硬朗,去年秋天开始咳嗽,以为气管炎,拖了三个月,我妈催不动他,我回去,硬拉着他去查,查出来,肺癌,早中期,医生说幸好,手术切除之后,还需要化疗,做四个周期,每个周期三周。

确诊那天,我在医院的走廊里,靠着墙,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给方远打电话,把结果告诉他,他在那头,说:那挺严重的,好好治,你那边需要什么跟我说。

我说:你能不能来一下,下周我爸手术。

他说:下周我在南京,有个大客户,这个节点走不开,你妈那边,还有你呢,手术你陪着,有什么事你来处理,你做事我放心。

"你做事我放心。"

那句话,我当时没有多想,当成了一句肯定,挂掉电话,开始查手术事宜,查化疗方案,查住院流程,把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在脑子里,一件一件,排好了。

手术那天,是我和我妈,在手术室外等,方远没来,他发了条消息说:手术顺利,我妈回复说好,他说我爸多注意。

手术结束,我陪着我爸进了病房,我妈在旁边,两个人守着,等他醒来。

那一夜,我坐在病床边,看着我爸,他因为麻药,脸色很白,呼吸很浅,那种白,是那种把人吓得心里一直悬着的白,我妈在旁边,小声哭了一阵,我握着她的手,说没事,说手术顺利,说会好的。

说给我妈听,也说给自己听。

化疗第一次,我爸反应很重,吐,虚,睡,那种虚弱是把人看得揪心的,我在医院陪了一整天,方远那天在成都,下午发来消息问:你爸今天怎么样?

我回:反应有点大,在睡,我在这里。

他回:你多注意,有事联系。

那之后,就没有了。

第二次化疗,我一个人去,我妈身体也不好,不能长时间在医院,我去,坐在那个输液室里,陪着我爸,那个输液室很大,各种人,有老有少,有带着家属一起的,有一个人的,我们父女俩,坐在那里,我爸靠着椅背,闭着眼,我就坐在旁边,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输完液,我扶着我爸出来,挂号,去见医生,取药,回家,全是我,一步一步,把那一天,走完。

第三次、第四次,一样。

四次化疗,方远没有出现过一次。

不是没有时间,他有时候周末在家,也没有说要去,我没有要求他去,他也没有问过我要不要他去,这件事,就成了一个默认的状态——我去,他不去,我做,他不做。

那四次化疗里,最难的一次,是第三次。

那次化疗结束,我爸的血象很低,医生说要观察,让他住院,我妈在家,我一个人在医院陪床,那天晚上,病房里另外两床都有家属,我坐在那张折叠椅上,熬了一整夜,中间我爸问我,远呢,我说他出差,我爸"哦"了一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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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哦",是那种什么都明白了、但不想说的"哦",我听见,心里有一块地方,很疼,那种疼,是从外面烫进去的那种,慢的,但准的。

第四次化疗结束,医生说恢复不错,可以出院,定期复查,我陪着我妈,把我爸接了回去。

出院那天,方远发来消息:你爸出院了,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你也辛苦了。

我回:嗯。

就这一个字。

出院后第三天,方远那边的事,来了。

公公婆婆,是方远的父母,住在郊区,那段时间,两个人相继去做了年度体检,结果出来,公公查出胆结石,大的那种,医生说需要手术,但不急,可以先保守治疗,饮食注意,定期复查;婆婆那边,查出来高血压,数值不太好,医生说要系统治疗,配合用药,定期量血压,饮食调整,也需要有人跟进。

那天晚上,方远回来,手里拿着两本病历本,走过来,往我桌上一放,说了三个字:

"安排一下。"

我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本病历本,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表情是那种安排好了一件事的表情,像是已经完成了他这个部分,等我接手。

我没有立刻开口,把那两本病历本,拿起来,一本一本,翻了一下,看了诊断,看了医生的建议,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说:"方远,我需要先跟你谈一件事,谈完了,我再说这两本病历本的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说:"我爸化疗那五个月,你去过几次?"

那个客厅里,安静了。

方远站在那里,把那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说:我那段时间一直出差……

"我问的是去过几次,"我说,"是不是零次。"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头,"是。"

"五个月,四次化疗,你一次都没有去,"我说,"我每次一个人,陪我爸做完,陪我妈撑着,第三次化疗我爸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陪了一夜,那一夜,另外两床都有家属,就我这边,只有我一个人,"我说,"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低下头,"我知道你辛苦,我也想去,但工作……"

"方远,"我打断他,"你在成都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周末是空的?"

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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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说,"我知道有,因为你那时候发过照片,你和客户打高尔夫,那是周六,我爸第二次化疗,就是那个周六,你在打球,我在输液室陪我爸,"我把那件事,平静地说出来,没有提高声音,"这不是在指责你,是我要让你知道,那件事,不是你没有时间,是你没有安排那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