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汐推辞再三,最终还是抵不过许向阳的软硬兼施。
两人蹑手蹑脚地下了楼,一眼就看见了围在楼下的警戒线,现场勘察还在继续,纠察打着手电在周围取证。
许向阳拉着程言汐,直奔对面楼下的灌木丛,确认没有纠察注意到他们,许向阳一把将程言汐推进了草坪的阴影里。
家属院的绿化做得密,齐腰高的灌木丛和茂密的香樟,在深夜里成了天然的遮羞布。
许向阳迫不及待地伸手往她身下探去,还不忘在她耳边轻语:
离案发现场这么近,你等会儿可要忍住了,要是被纠察发现,你这个少将首长,可就当到头了。
程言汐的耳尖全红了,正要抬头迎上许向阳的吻,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地面上,手电的光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好奇心驱使她眯起眼仔细辨认,忽然,她的呼吸猛地停滞,瞳孔骤缩,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清楚了。
那枚戴在尸体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和她左手这枚一对的、定制的军婚对戒,内侧刻着她和墨司远的名字,还有他们专属的军衔编号。
手电的冷光扫过那枚刻着名字与军衔编号的军婚对戒,程言汐的呼吸在那一秒彻底停滞。
许向阳顺着她僵死的目光望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狠狠掐进程言汐的胳膊:
那、那是墨司远的戒指?死的人是他?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惊惧,反倒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可他没等来程言汐预想中的崩溃失态,只等来后颈上骤然收紧的力道。
程言汐反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下颌线绷成一把淬了冰的刀,声音压得极低。
闭嘴。你想让纠察听见,把我们俩都拖进去?
许向阳的挣扎瞬间僵住。
他看着程言汐的眼睛,那双曾对着墨司远盛满温柔的眼,此刻没有半分失去丈夫的悲痛,只有东窗事发的慌乱,和对前途尽毁的恐惧。
他忽然就笑了,伸手扒开她的手,用气声贴在她耳边:
怎么?程首长怕了?他死了不正合你意?再也不用对着那个瘫子演戏,再也不用被他绑着,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程言汐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再次扫向警戒线内的尸体,指尖不受控地蜷缩起来。
她不是不痛,是那点微末的、连自己都快忘了的愧疚,在十几年的野心和算计面前,轻得像一粒尘埃。
她脑子里飞速转的,从来不是司远没了,而是这件事会不会查到我头上我的少将军衔能不能保住当年的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程言汐咬着牙,目光扫过四周取证的纠察,压低声音:
现场有他的戒指,身份迟早会被确认。
一旦查到他死前我在你这里,我就完了。
那还不简单?
许向阳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趁现在天黑,纠察还没确认身份,我们过去把戒指摘了,把尸体拖去后山毁了。家属院外来人员坠楼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只要没人认得出是他,谁会查到我们头上?
程言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勾勒出这件事的可行性。
只要墨司远彻底消失,她就再也不用被那段救命之恩裹挟,不用再演深情妻子的戏码,不用再被许向阳用特药拿捏,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那点仅存的良知,在滔天的野心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绝:
你确定?一旦被发现,我们俩都得上军事法庭。
富贵险中求。
许向阳笑得得意:
程首长,你忘了?当年弹药库的事,我们都能瞒过去,一具尸体而已,有什么难的?等这事了了,我爸就能推你坐上更高的位置,到时候整个东部战区,谁还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程言汐攥紧的拳缓缓松开,最终吐出一个字:
走。
两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一点点往警戒线的方向挪。
程言汐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准备随时打晕落单的纠察。
而他们头顶三米处,一架伪装成夜鸟的微型无人机,正将这一切清晰地录下,实时传输到百米外的指挥车里。
我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和程言汐一对的军婚对戒——现场那枚,不过是我提前定制的仿品。
确诊运动神经元病的第三年,我的指尖忽然有了力气,不是什么医学奇迹,是我体内的神经毒素,终于在老中医的调理下,代谢到了安全阈值。
三年前,我被钢架砸中脊柱,术后恢复明明日渐好转,却突然出现全身肌肉萎缩、肢体无力的症状,被军区总院确诊为运动神经元病。
我曾无数次怀疑过,直到一年前,我用仅能活动的眼球,通过眼动仪联系上了我爸当年的警卫员、现任战区纪委副书记的张叔,偷偷做了毒理检测。
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没有哭,只是笑了整整一夜。
根本没有什么不治之症。
是程言汐和许向阳,日复一日在我的流食里,投放了微量的河豚毒素衍生物。
这种毒素会造成和渐冻症完全一致的临床表现,普通的体检根本查不出来,只会让我在无尽的瘫痪和绝望里,慢慢等死。
而那些所谓能续命的进口特药,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治疗成分,只有维持毒素浓度的稳定剂。
她不是在救我,是在用最阴狠的方式,把我困在这副躯壳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看着监控里,程言汐已经摸到了警戒线边缘,正准备伸手去摘尸体手上的戒指,指尖轻轻敲下了回车键。
加密举报邮件,附带所有录音、视频证据,同步发送至东部战区纪委、军委纪检委、军区保卫部。
下一秒,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划破了军区大院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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