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被租走99年,澳门被占了四百多年,这两段历史几乎人人都知道。

可还有第三个地方,同样签了99年租约,同样是列强强行占领,同样有百姓用血肉去抗争,却几乎没有人提起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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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叫广州湾,今天改了名,叫湛江。

那段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历史,究竟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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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湾在广东西南角,地处雷州半岛东岸,港口水深,浪头平稳,三面临海,是南海沿岸少有的天然深水良港。这种条件,在海上力量主导一切的年代,等于是块极难得的战略要地。

法国人第一次正式把这里记进账,是在1701年。那一年有一艘法国商船叫"白瓦特号",在南海上撞上台风,被迫进广州湾躲风。

船停着的那几天,随行的水手没有闲着,悄悄测了水道深度,记下地形,画了地图,把这里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回国之后,这份东西一交上去,法国政府就把广州湾这个名字郑重记下来了。

这一记,就记了将近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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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895年,甲午战争打完,大清朝一败涂地,割地赔款,整个国家的处境一落千丈。英国、俄国、德国、法国,轮番上阵在中国划地盘、抢港口。英国拿了香港,德国要了胶州湾,俄国开口要旅顺。法国不甘落后,目光重新落回了广州湾。

占住这里,法国的远东舰队有了补给和停靠的地方,同时在华南地区能跟英国形成对峙,两头都有好处。

1898年3月,法国公使吕班找到清政府,递上一份措辞客气的照会,说法国希望在中国南方"获得一处停船趸煤之所"。听起来好像是要个小码头、存点煤炭。实质上,任何人都看得明白——法国要一个军港,要一块可以驻军的地方。

清政府的大臣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想拖,能拖一天是一天。法国人根本不配合这个节奏。4月9日,清政府顶不住,回复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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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护照刚发出去没几天,法国海军中将比道里埃尔就带着舰队出发了。4月22日,他的军舰出现在广州湾的海面上。遂溪县海头汛一带的渔民抬头一看,黑压压的法国军舰排成一排,炮口对着岸边,穿红色军装的士兵坐着小艇往岸上冲。

岸边的百姓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是大清国土,就这样说占就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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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军登陆之后没有消停。他们不是安分守在划定的区域里,而是不断往周围扩。拆民房,毁坟地,占炮台,建兵营,碰上敢挡路的村子,直接开枪。

朝廷那边还在跟法国人谈判,前线的百姓已经没有退路了。

1898年6月19日,南柳村。当地一个叫吴邦泽的人把附近几个村的青壮年聚在一起。南柳、海头等村,总共来了五百多人,全挤在村里的祠堂前。

吴邦泽让人宰了几只公鸡,把鸡血滴进酒碗,每人端起一碗,当着祖宗牌位起誓。誓词说的是:"寸土当金与伊打,誓死保卫家乡,绝不屈服于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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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直白——每一寸地,都要跟法国人拼命去争。

誓发完,当天夜里,这五百多人拿着长矛、大刀、锄头,摸黑朝海头炮台扑过去。这是广州湾百姓和法军打响的第一仗,也是整段抗法斗争的开始。

没有洋枪,没有大炮,手持冷兵器的村民硬冲职业军队,伤亡不轻。可这群人打散了又重新聚,聚了再打,一次一次往法军据点冲。

这场抵抗能持续下去,还有另一个人在背后支撑——遂溪知县李钟珏。在那个年代,地方官员遇上这种事,最常见的做法是等上面下命令,或者直接绕开麻烦。李钟珏没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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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动站出来,明确表态支持百姓抗法,帮着组织团练,协助村民自己铸造土炮,还带着队伍训练义勇,把原本松散的抵抗行动整合起来,打出了几场有组织的反击。有他参与,法军的几次扩张都被顶了回去。

当然,就算打得再顽强,百姓和正规军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没有办法弥补。朝廷始终没给过任何实质性的援助,一切全靠这些村民自己扛。

流血换来的,是谈判桌上法国人被迫让了一小步——在划定租界西线时,把边界从原本要占的万年桥一带往后退到了寸金桥附近。

寸金桥,这个名字就从那时候留下来了。一寸土地,一寸金,名字来得不轻巧,是用命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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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11月,百姓的抵抗打了将近一年半,清政府和法国的谈判也拖了将近一年半。最终结果,落在了一份条约上。

清政府派广西提督苏元春作为代表,与法国远东海军司令高礼睿,在广州湾正式签下《中法互订广州湾租界条约》。

七款内容,核心说起来不复杂:广州湾租给法国,租期九十九年;租界内所有事务由法国全权管辖,中方无权过问;法国可在此驻军、设炮台、收税、修铁路架电线;中国船只进入这片水域,还要向法方缴税。

这份条约签完,广州湾正式划入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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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随即在这里展开建设,教堂、学校、医院、邮局一一落地,硇洲岛上立起一座灯塔。那些带着明显法式风格的建筑,一栋一栋在广州湾街头竖起来,改变了整座城市的面貌。

表面上的建设,盖不住这里百姓实际的处境。广州湾的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出门要受殖民地法律管束,做买卖要交殖民地税,走到哪里都是外国人说了算。就这么熬着,一年一年过去,过了四十多年。

从1898年法军上岸,到1945年,整整四十七年,广州湾的百姓没有过过一天真正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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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

消息传到广州湾,很多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老人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战争结束,中国以战胜国的身份上了谈判桌,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筹码。中法谈判推进很快,8月18日,双方签订《交收广州湾租借地条约》,法国正式同意归还广州湾。

1945年9月21日,赤坎,接收仪式正式举行。中国军队开进来,日军在投降书上低头签字,仪式完成。仪式现场外,百姓从四面涌上街头,鞭炮声、喊声、哭声混在一起。更多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泪水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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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98年4月法国军舰第一次驶进广州湾,到1945年9月中国军队走进赤坎,中间整整四十六年,两代人的光阴。这片土地,终于回来了。

广州湾随即改了名字,叫湛江,取"湛蓝之海"之意,对应的是这里一望无垠的南海。殖民时代的地名,从街道标牌到行政档案,逐步被替换干净。一切从这里重新开始。

吴邦泽带着那五百多个人,在祠堂前喝下血酒立誓的那天是1898年6月。到1945年9月,中间隔了四十七年。那五百多人里,活着看到这一天的,已经不知道还有几个。李钟珏用一个县官的身份,做了当年许多省级大员都没敢做的事,他守的那片土地,终究等来了回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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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在湛江街头,那些殖民时代留下的法式建筑还立在那里,硇洲灯塔据说至今仍在运作。来旅游的人把这些建筑当背景拍照,很多人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知道湛江的人不少,知道广州湾的人很少。

这两个名字,说的是同一块地方。一个是被占领四十六年里被迫接受的称呼,另一个是回归之后重新出发的名字。

历史不见得每段都进课本,但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被遗忘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