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教育局的回电到了。
“三中考点无任何变更，所有安排与准考证一致。”
考点主任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王晓晨：“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晓晨眨眨眼睛，一点都不慌：
“老师，那可能就是班长骗了我们呗。她跟我们关系一直不太好，大概是想让我们都迟到吧。”
她说着，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
这次是一个私聊界面。
头像是我，昵称是“苏子媛”。
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你们最好都在三中门口多站一会儿，越久越好。”
“这是她昨晚私发给我的。”
王晓晨的声音委屈极了。
“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她是来真的……”
顾裴立刻接话：“老师，苏子媛保送失败了，她肯定是害怕我们和她竞争，所以她完全有动机让我们都考不成。”
队伍里炸开了锅。
“对！难怪她要陷害我们！”
“她想当全市唯一的状元！”
王晓晨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班长……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这样对我……我昨晚还跟顾裴说，班长对我最好了，让我一定要听你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顾裴搂住她的肩膀，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苏子媛，你听到了吗？晓晨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胡玉欣冲到徐老师面前：“老师！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苏子媛这种行为，应该取消她的高考资格！”
刘冉冉也跟上：“对！她人品有问题！高校怎么能要这种人？”
徐老师猛地扭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子媛……你保送失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啊，我保送失败了。三个月前的事。”
王晓晨眼睛一亮，声音都尖了几分：“大家看！她自己承认了！她就是故意要害我们！”
考点主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
“老师，聊天记录可以伪造。你们可以查后台，看这些消息到底是哪个账号发的。”
“而且，如果我真的想害全班迟到，我会蠢到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发吗？”
考点主任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王晓晨忽然大声说道：
“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借口！她说过，万一被发现了，就说截图是P的！”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瞒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子媛不光发了假通知，她还在今早大家的矿泉水里下了泻药！你们现在去查她书包，肯定能找到药瓶！”
胡玉欣立刻接话：“对！我今早就觉得那瓶水味道不对！我当时还纳闷呢，原来是苏子媛搞的鬼！”
王晓晨靠在顾裴怀里，声音虚弱：“我好难受……班长，你怎么能这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说着，身体往下滑了滑，像是要晕过去。
顾裴赶紧扶住她：“晓晨！晓晨你坚持住！”
胡玉欣哭了：“晓晨你不能有事啊！你还要考试呢！”
刘冉冉也跟着抹眼泪：“苏子媛，你这个毒妇！晓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后退，像躲瘟神一样躲开我。
有人小声说：“真没想到，班长居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难怪她平时装得那么善良，原来全是为了今天。”
徐老师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考点主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泻药。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投毒。
他果断拿起对讲机：“报警！叫特警过来！”
徐老师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乞求和恐慌。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走到考点主任面前：
“老师，我接受搜包。但如果什么都没搜到，能不能先让同学们进场？离开考只剩20分钟了。”
王晓晨在旁边冷笑：“搜不到就搜不到呗，说不定早就扔了。”
胡玉欣补刀：“就是！谁下完药还把药瓶留包里？傻子才那么干！”
“不光是泻药，我觉得应该查查她手机，看她是不是还跟其他人合谋了。说不定她想把整个考点的考生都害了，这样就没人跟她争了！”
顾裴摇摇头，语气像是很失望：“苏子媛，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晓晨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居然想害她。”
王晓晨哽咽着：“顾裴，别说了……我不怪班长……她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顾裴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我，声音很低：“苏子媛，如果真是你做的，你现在承认，我可以帮你跟晓晨求情。”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到最后就变态了。”
胡玉欣嗤笑：“裴哥你跟她废什么话？她就是欠收拾。”
特警来得很快。
特警冲进考点门口的时候，围观的家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我的书包被打开，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泻药，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王晓晨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那就是她扔了呗，反正她有动机。”
胡玉欣跟着说：“对！肯定是她扔了！老师，你们去查垃圾桶，肯定能搜到！”
考点主任皱了皱眉，对特警点了点头。
两个特警走向垃圾桶，翻了足足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王晓晨咬着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还是不肯松：“那……那可能是她昨天晚上就扔了。”
胡玉欣立刻接话：“对！她又不傻，肯定是提前处理了！”
刘冉冉点头：“就是就是，搜包能搜出什么来？”
顾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师，我觉得应该调监控。考点门口到处都是摄像头，她有没有扔东西，一看就知道。”
王晓晨脸色一白，赶紧拉住顾裴的袖子：“顾裴……算了吧，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我不想班长被取消资格……”
顾裴拍了拍她的手：“晓晨，你总是这么心软。她都要害你了，你还替她着想。”
“晓晨，你就是太好欺负了！要是我，我非得让她坐牢不可！”
“就是！下泻药可是刑事犯罪！至少判三年！”
“三年？我觉得应该判十年！她差点毁了全班的考试！”
有同学在里面小声说：“其实……我觉得咱们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万一……”
王晓晨靠过来，拉住那个同学的衣角，声音软软的：“你也不信我吗？”
那个同学缩了缩脖子：“不是不是，我就是说……万一查出来不是她……”
胡玉欣大声否认：“怎么可能不是她！截图都摆在那儿了！她自己都承认保送失败了！动机证据全都有了！”
那个同学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考点主任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对讲机又炸了：
“指挥中心，三中考点门口有考生家长报警，说孩子今早喝了班长发的矿泉水，现在肚子疼！”
那是胡玉欣的妈妈。
胡玉欣本人正站在队伍里，脸色红润，精神饱满。
但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后，她忽然捂住肚子，慢慢蹲了下去。
“我……我确实有点不舒服……”
刘冉冉也跟着弯了腰：“我也是……”
赵磊皱皱眉，也捂住了胃：“靠……我也开始疼了……”
一个接一个，蹲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王晓晨靠在顾裴肩上，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
“老师，我可能也……能不能先叫个救护车……”
顾裴搂着她，对考点主任喊：“老师，快叫救护车！这么多人都中毒了！”
考点主任的额头青筋直跳，对着对讲机吼道：“叫疾控和救护车！全员原地不动，等待检查！”
开考铃声响了。
第一门语文，正式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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