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姐》打死想不到乌兰图雅也是黑马。
一开始,能上节目不是因为她唱得多好,而是因为她既抽象又土味,被当乐子玩梗。
网友发现“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一到“汉子”高音就把话筒递给观众,被称为战术性“躲汉子”。
普通话烫嘴,达到了倒欠国家二级普通话水准,口误频出:“随橙想呢,反耳收获了许多”……
自己是牛仔控,结果磕巴半天,脱口而出一句“其实我是个牛仔裤”。
她不是被大众认真看见的,而是先被当土乐子开发的,完全黑幕零添加那种。要不然初舞台表演,深谙人情世故的评委席也不能只给一分。
偏偏她最争气,一下火起来了,42岁的乌兰图雅被观众怜爱地称为“小兔牙”。
一个被嘲讽、被当作笑料的人,如何实现口碑逆转和形象重塑?
这背后是一场典型的“从被消费到被喜爱” 的公众认知逆转。
得先解答,为什么偏偏是乌兰图雅被解构成抽象乐子呢?
因为,被全网玩梗的“土味抽象乐子人”之前,乌兰图雅的标签可是 “德艺双馨老艺术家”。
歌曲主旋律,国民度很高,一唱歌气场两米八,很容易被理解为刻板印象中的老派歌唱家。
而在年轻人眼里,“老”往往跟“土”划等号,“传统”也意味“端着”。
于是,当她在节目里呈现出摸鱼、出糗这些接地气的时刻,才会被细嚼出一种别样的反差萌,品着品着,大众惊觉:
原来她没有要把大家挡在门外,而是大家把她想象得太严肃。
乌兰图雅不仅没想象中那么“高端”,反而实在得自带喜感,还是越挖越有,丰富多彩的那种。
比如,她被称为老北京望远镜,每次唱《站在草原望北京》都会细心地把“草原”改成当地地名。
据不完全统计,作为邮政型歌手,她目前已经在天津扬州烟台庄浪广东等多地望过北京,仿佛随身携带望远镜。
笑归笑,这是一种来自传统老派歌手才会有的现场互动意识。
小时候飘看《同一首歌》《欢乐中国行》时,那时的歌手都会很自然地用这种现场改编的方式致意观众。
被玩梗,是因为她这种服务观众的笨拙感,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她还被称为草原第一巴图鲁(蒙古语“英雄”之意)。
演唱现场她边走边唱,一位粉丝为了拍她倒着走,没注意脚下,一个不留神摔了,被调侃为“过肩摔粉丝”。
事后,她边唱边急忙把粉丝扶起,递话筒邀请她同唱,网友继续调侃“装没事,还想欲盖弥彰”。
你能从这些晃动的现场镜头下,看到她在野生舞台上,略带鲁莽,但面对突发情况,又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实战性魄力。
正是她这种大开大合的现场表现,逐渐给网友圈粉了,把小意外都脑补成带武侠效果的“过肩摔”。
喜剧化解读的背后,是观众对她这份莽撞的喜爱滤镜。
她还曾多次带着尔康式自报家门走遍全国各地。歌曲《蒙古之花》中“蒙古之花”后唱出“乌兰图雅”,自卖自夸的喜剧效果拉满。(其实她解释过,“乌兰图雅”指代的是全体蒙古姑娘)
《浪姐》作为放大器,想放大她的抽象,却先把她的实力给对比出来了,特别是这一季。
面对这一季群魔乱舞的舞台表现,乌兰图雅首秀就不是来卖搞笑人设的。
她走南闯北锻炼出来的控场能力和能量都不是盖的,全开麦,第一次跳舞,就把所有人征服了。
见识过她的实力以后,更突破了大家以为她“只是个乐子”的想象,开始真正看见她——
她只要放松做自己,抽象人设就不可能止步于乐子。
抽象不再是外界强加给她的标签,她的放飞自我,是主动的,是她实实在在的人格魅力的一部分。
这种满溢凶猛的女性生命力,大大增加了这届《浪姐》的可看性。
比如说,者来家族名场面。
者来女说要用音乐的语言跟大家互动,然后发出“mamamama”的哼唱声,乌兰图雅就应了一句“诶”直接无痛当妈,喜获者来母称号。
这一幕把旁边的孙怡笑跪,又被网友脑补为在向乌兰图雅求婚,喜获者来父称号。
再有后面衍生的者来妹,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辨识度就出来了。
你看,乌兰图雅只用一句连话都算不上的回应,给网友造梗提供了那么多素材。
天选的综艺圣体?情商高?
不不不,太小看她了,这是她常年舞台经验累积下的快速反应,但更是她跳出常规场景的松弛和无意识。
不同于被造梗后迎合观众玩梗的明星,乌兰图雅上节目后,她的魅力能持续发酵,在于她存在本身,一定有某种容易吸引大众反复关注的东西——
一种不合群感。
那么多人上节目,为什么网友偏偏只逮着她玩梗,就是因为她不一样。
所谓抽象,是对比出来的。
就像之前大众以为她是老艺术家那一挂的,表演必严谨高雅不出错,结果发现她完全预期违背,跑现场时甚至有种草台班子的野生味。
为了对抗大众对女性严格审判的舆论氛围,内娱女明星人均谨言慎行,凹出完美假象,不敢暴露任何瑕疵。
尤其上浪姐舞台,姐姐们更是铆足了劲维持形象,结果她又不管不顾,随时暴走。
舞台小考,她就疯狂地甩头发,一点包袱没有。但她不是在刻意搞怪抢镜吸睛,她就是自然地在释放自己。
用现场氛围燃爆,把练习不熟练的痕迹抹掉。
这既是她实操锻炼出来的小技巧,也是她不以如今内娱那套”形象为先“的规则为行动准则的表现。
而这是我认为浪姐这个节目最需要给大众释放的信号:
当所有女性都勇敢做自己时,社会审视女性的旧规则,也会随之而变。
乌兰图雅身上就是有这种劲儿。
我没有人前人后两套标准,我也不管大众对女性的期待是怎样的,反正我在哪都是这个样,这个样就是我,我是怎样女性就是怎样。
为了带动队员打破框架,她带头在舞蹈室疯狂打滚,不止在舞台上、节目上如此,下班偶遇粉丝,兴致来了,也随时把头发甩起来,做自己。
到哪都是真自我,形象是什么东西,她不care。
是什么锻造了这样的一个她呢?
来时路。
你会发现现在那些带着偶像包袱的明星,是因为本来就按偶像路线去塑造起来的,这是内化到身份的一套价值观。
但乌兰图雅不是被包装好再推向大众的。
她本身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靠着自己的音乐梦,一步步从无人问津走到今天这些舞台,让大家看见的。
她的好笑,是她曾经狼狈过的来时路。
正因为真正狼狈过,所有她不在意那些虚头八脑的形象和某些内娱人默认的规则。
别人惊呼的,笑喷的,对她而言不过是大大方方的舞台展示罢了。
细品会发现,她早期被玩梗的点,多少都带点她跑各地基层巡演、用力推广自己的那份用力,一用力就有点动作变形,于是狼狈,于是好笑。
但这种好笑并不可笑。一个女孩从内蒙古跑到北京追梦,可以想象中间经历了多少困难。
她和《吉祥三宝》里的“妈妈”乌日娜是师生关系。
当时学校的教务告诉她,这位老师非常忙,不一定能带她。她也很迷茫,但瞟见了墙上贴着乌日娜老师的电话,她背下来了。
她直接联系乌日娜,说学校把自己分配给了她,又生怕老师拒绝,她就强调自己是草原来的孩子。私心希望老师能顾及同乡情谊,多帮帮她。
就这样,她为自己争来了一个学习机会,有了更多可能。
从这些细节里,你能感受到她从一个nobody,到一个登上春晚舞台、全国知晓的歌手,中间经历过多少需要挤破头皮才能多一分机会的时刻。
所以她根本不在意动作好不好看。
中间她还多次迷茫到想要放弃。
因为要赶去学校汇报表演,在公交车上着急下车,刚好遇上急刹,她一个猛子摔倒在地。
手机、刚买的东西全都摔烂了,东西散了一地,裤子也摔破了,整个人非常狼狈。车上的人都在看着她,羞辱、难堪的感觉全涌上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在追寻音乐这条路上所有的委屈,对未来的迷茫,一下子淹没了她。
那天,直到汇报演出的音乐响起,她还迷迷糊糊地在怅然若失中,完全不在状态。
这波情绪决堤的冲击之大,可见她为了生存,独自咬紧牙奋斗了多久,那些委屈又憋了多久。
幸得恩师乌日娜看透了她的迷茫,推了她一把,她又获得站上舞台的力量,继续唱歌。
签公司后,《套马杆》被原唱公开质疑是盗版货。实际上,这首歌版权归属公司,原唱乌兰托娅离开公司后,公司把歌给了乌兰图雅,算不上盗版。
面对对方的贬损,她没有用情绪呛回去,也没说过对方坏话,只召开记者招待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该干嘛干嘛。
就是这些难之又难的攀爬时刻,塑造了今天的她。
那一天,可能哪一步没赶上,她就摔下去了,每一步的艰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曾经分享过一个印象深刻的瞬间,从热闹的演唱现场下来,只有助理和自己,走回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那种反差让人落寞。
她全国各地跑,这样的瞬间,她一定经历过很多很多次。
每一次都在提醒着她,她的生命,是如此需要用表演去绽放。
所以她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舞台,所以她每一次都不管不顾去抓住当下,所以她有那么多素材可以让人找乐子。
有次,她甚至匆忙到一下车拿到话筒便开始唱。
有什么排场,要什么排场。
乌兰图雅,是那种正儿八经,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自己奋斗上来的普通人,是一个真正从基层走出来的歌者。
这话很土,但生命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在舞台上活下去”本身。
“粗糙”与“即兴”是她的来路,是她与最广大群众直接对话萃取出来的。
她的好笑,不是设计出来的,是生活留下来的。
德艺双馨、土味、抽象……
什么标签在她身上都会失效,因为哪个都无法彻底诠释她。
她是那个野蛮的、原始的、扎根土地的乌兰图雅。
最新一期公演候场时,她瘫在座位上,松弛盘着核桃,完全不顾虑镜头。
可一上台,她火力全开,魅力四射。
看到同是普通人走到今天才被看见的者来女被淘汰时,乌兰图雅哭得妆都花了。
粗粝的,自由的,飒爽的,柔和的,每一个都是她。
乌兰图雅带着她实实在在的生存智慧和真性情闯荡江湖,与精致内娱格格不入。
随橙想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