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国总理默茨或许说得没错:美国确实遭遇了羞辱。但他也该照照镜子。

  • 德国总理默茨批评美国对伊朗战争战略失当,导致美国被羞辱,但欧洲多国政府也面临能源成本上涨和通胀压力。

  • 欧洲民众普遍反对卷入中东战争,88%的德国人、82%的法国人、83%的英国人和84%的意大利人持反对态度。

  • 欧洲曾通过向特朗普示好换取战略自主,如北约秘书长称特朗普为“爹”,但如今失去调停资格,巴基斯坦等国成为斡旋者。

  • 德国及其欧洲伙伴押注伊朗政权更迭,却未建立独立谈判框架,导致油价被推高至每桶100美元以上,默茨支持率跌至19%。

  • 欧洲放弃自身筹码和影响力,被视为华盛顿附庸,不得不承受战争负面后果,比美国更显难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近日谈及华盛顿对伊朗的战争时,作出了一番不太可能讨好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直白判断。

他说:“整件事往轻了说,也是考虑失当。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美国人准备选择什么样的战略退出路径。伊朗人谈判手法非常高明——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非常高明地不去谈判。整个美国都在被羞辱。伊朗人显然比人们原先认为的更强。美国人显然也拿不出一套有说服力的谈判策略。”

尽管其他欧洲领导人没有说得这么直白,但默茨表达的判断显然相当普遍。面对不断上涨的能源成本和通胀压力,欧洲各国政府正急于控制这场战争带来的政治后果,以及可能具有破坏性的经济冲击。

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很早就成为欧洲反战阵营的代表人物。法国和意大利则试图与伊朗达成双边安排,以便为本国船只争取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保障。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石油贸易最重要的通道。就连华盛顿在欧洲最亲密的盟友英国,也与这场战争拉开了距离,这也引发了特朗普的不满。

欧洲民众对这些立场普遍支持。法国民调机构益普索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88%的德国人“非常同意”或“比较同意”本国不应卷入中东战争。法国的比例是82%反对、14%支持。英国是83%反对、17%支持,意大利则是84%反对、12%支持。

整个欧洲大陆的民众显然都反对这场对伊战争,而德国的情况尤其值得注意,原因有很多,而且没有一条能让现任领导层脸上有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默茨一向把“跨大西洋忠诚”作为自身政治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今他批评这场战争在战略上拙劣,但在此前,他却是欧洲少数为这场战争叫好的政治人物之一。2025年6月,以色列在华盛顿与德黑兰谈判期间对伊朗发动袭击,默茨当时并没有呼吁克制。恰恰相反,他称赞以色列是在替欧洲干“脏活”。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再次发动袭击后,默茨表示,“现在不是对盟友说教的时候,而是应当团结一致。”

默茨转向,并非出于原则反思

看起来,促使默茨明显转向的,并不是他突然认识到国际法的价值,也不是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本身有多荒唐,而是战争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默茨原本押注于迅速实现政权更迭,但现实却是华盛顿与德黑兰陷入僵持,短期内看不到尽头;与此同时,霍尔木兹海峡遭遇双重封锁,油价也被推高到每桶100美元以上。

默茨上任还不到一年,支持率就跌到19%,成为当前西方领导人中最不受欢迎的一位。反对派民族主义政党德国选择党在民调中的支持度如今已超过默茨所在的基督教民主联盟。值得注意的是,德国选择党与默茨不同,从一开始就反对对伊战争,并公开主张德国应与西班牙保持一致立场。对德国选民来说,即将到来的经济紧缩、去工业化、通胀、局势不稳以及中东可能出现的新一轮移民潮,显然比德黑兰“毛拉政权”的命运更让他们担忧。

尽管默茨如今对美国这场战争的描述是准确的,但如果真要做出诚实的评估,就不能不把德国和欧洲自己在其中所起的推波助澜作用算进去。毕竟,正是这批欧洲领导人,在过去一年里争相向特朗普示好。最出名的一幕,是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称特朗普为“爹”。这种近乎谄媚的姿态,很快就成了整个欧洲的尴尬时刻。

这种阿谀奉承并非个别现象,而是欧洲用战略自主换取特朗普短暂认可的必然结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放在这个背景下看,默茨早期支持美国和以色列,其实正是德国过去几年对伊朗政权立场不断激进化的自然延伸。德国作为“欧洲三国”成员之一,与英国、法国一道签署了2015年伊朗核协议,即《联合全面行动计划》。但2018年特朗普退出该协议后,柏林并没有出面维护,反而与伦敦、巴黎一起,选择通过在其他议题上对伊朗采取更强硬立场来安抚特朗普,例如伊朗的弹道导弹项目,以及其在地区内对多个亲伊朗武装组织——也就是所谓“抵抗轴心”——的支持。

2025年,德国与英国、法国一道推动恢复联合国安理会针对伊朗核问题的制裁,也就是所谓“快速恢复制裁”机制。此举实际上是站到了特朗普政府“极限施压”政策一边,而不是为与德黑兰谈判、推动达成伊核协议替代安排留下空间。

在欧盟内部,德国也是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列为恐怖组织的主要推动者之一,这与法国更为谨慎的立场形成对比。最终,柏林成功说服了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一方。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英国至今仍未将伊朗革命卫队列入恐怖组织名单。

欧洲把筹码押在政权更迭上,结果失去了调停资格

德国及其“欧洲三国”伙伴把全部赌注都押在政权更迭上,却没有建立一套独立的谈判框架,没有提出另一套激励机制,也没有拿出任何真正区别于美以战争路线的替代方案。这本身就是对其政策失败的有力说明:今天,推动战争走向结束的调停者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欧洲大国。

真正往返于德黑兰和华盛顿之间斡旋的是巴基斯坦、阿曼和土耳其。之所以是这些国家,是因为它们仍然保有关系、信誉和外交操作空间。

而最醒目的一点是,实际上没有人怀念欧洲的缺席。恰恰相反,在外界眼中,“欧洲三国”并不是有帮助的斡旋者,而更像是华盛顿的附庸——它们更可能摆姿态、发表单边声明,而不是真正推动局势降温。

这几乎是一个教科书式案例:一个地区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筹码和影响力,却仍不得不承受几乎全部负面后果。到了这一步,比美国更显得难堪的,恐怕就是那些把自身命运绑在美国身上的欧洲领导人。这个超级大国如今战略混乱、进退失据,不仅无法让自己脱身,也无法把世界从过去两个月里越挖越深的泥坑中带出来。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No more ‘daddy’? Trump becoming orphan with Euros over Ir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