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人程义举:他让锅碗盆勺唱起了歌

文||周忠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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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我向来以为,所谓手艺,大约是那些与木头、石头、泥土打交道的行当。木匠的刨花,石匠的錾子,陶匠的转盘,这些才是手艺的符号。至于厨房里的煎炒烹炸,不过是日常的琐碎,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技艺。直到我去了延津克明的食堂,这个念头才被轻轻地,却又结结实实地打破了。

食堂是个养人的地方。一进门,那热腾腾的气浪便扑面而来,带着饭菜的香。炸鸡腿是外焦里嫩的,韭菜炒鸡蛋是清脆滑爽的,还有蛋皮卷、炸薯条、酿豆腐、四喜丸子,最妙的是那糖醋松鼠鱼,酸甜的汁子浇在炸得翘起的鱼身上,活脱脱一只松鼠的模样。我正看得出神,身旁一位老员工笑着对我说:“吃了十年啦,怎么吃都不厌。”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安然,仿佛这食堂的饭菜,是他在这异乡最大的依靠。

这饭菜的背后,站着一个人,他便是程武举师傅。

我第一次见程师傅,是在食堂操作间的门口。他正弯腰擦拭他的铁锅,神情专注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生于1973年,身材中等,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你很难想象,这位厨师,当初进克明时,竟是从切面工做起的。他在生产一线干了整整四年,切面、主机、副机、下料、机器维修,样样利索。周末的时候,他常请同事到家里吃饭;逢年过节,总有同事拉他去家里露一手。生产线上的员工,几乎都吃过他的拿手好菜。

程师傅,我儿子谈了女朋友,周天中午准亲家来我家吃饭,你能去帮我炒几个菜么?”

“好嘞,这个周天我轮休,没有问题。”

这样的对话,在克明时常发生。程师傅从不推辞,他把这当作一种信任,一种荣耀。

每天凌晨四点多,当整个城市还在沉睡,程师傅已经起床了。豆汁油条、老豆腐、馅饼、酥火烧、蒸包、手擀面、馄饨、水饺……早餐的花样天天翻新,从不重样。有一回,一位女工对他说:“程师傅,能不能别太辣?我们在车间上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他听了,记在心里。从此,大食堂的菜便清淡了些,可味道却没打折扣。他把“十八般武艺”都使了出来,既照顾了口味,又满足了胃。

最让我感动的,是他的细心。为了让大家吃上热乎的饭菜,他总是一锅一锅分开炒,分开煮。比起一锅出的做法,这要多付出几倍的劳动。有的人口轻,有的人口重,他便先炒出一部分淡的,再加盐炒另一锅。这样琐碎的考量,若不是心里装着吃饭的人,是万万做不到的。

程师傅还有一个习惯,让我觉得格外有意思。每当食堂的人群散去,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便拿出自己那些擦得锃亮的锅碗盆勺,用勺子轻轻敲击。锅沿有锅沿的音,碗沿有碗沿的调,清脆的音符一串串地蹦出来,交织成轻快的乐章。他摇头晃脑地沉醉着,仿佛指挥着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我忽然明白了。程师傅的手艺,不只在那些烹炸煎炒的绝活里,更在每一个细节里,在每一次为他人着想的瞬间里。他的锅碗盆勺,奏响的不是别的,正是一颗朴素的匠心。

在这个劳动节,我想,真正的手艺人,或许并不局限于我们惯常以为的那些行当。只要心里装着他人,手里便有了温度,无论做什么,都是手艺。程师傅用他的锅碗盆勺,奏出的乐章,平常,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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