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八一枪声打响并拿下胜利,整支队伍干脆套着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的牌子搞起重新编队,这里头的内部人员安排颇有几分耐人寻味。

贺老总在那会儿挂帅二十军,十一军的一把手则是叶挺。

可一扒到九军这块儿,二把手的位置上坐着的,竟是咱们熟透了的朱德同志。

这安排猛地一瞅,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八一举事那阵子,朱德同志满世界跑着摸消息,死死拽住对面敌兵的腿,可以说是立下汗马功劳的核心大将。

咋一轮到排座次分帽子,偏偏就落了个副职?

那正职大印到底攥在谁手里?

此人名叫韦杵。

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南昌城里枪炮齐鸣那当口,这位正职连个人影都没在现场露过,人家正躺在九江的病榻上休养生息呢。

一支绝对核心大部队的一号交椅,偏偏空出来塞给一位缺席者,甚至让堂堂朱老总去给他打下手。

这笔买卖到底图个啥?

党的前敌指挥部拍板定下这事,绝非脑子一热,背后其实埋着深不见底的战略盘算。

想摸透这盘棋的妙处,咱得把时钟往回拨一拨,瞅瞅这姓韦的跟朱德同志私底下结了啥样的深厚情谊。

一八八三年,老韦出生在黔西南安龙地界。

早年间从三湘大地的师范学堂拿到文凭后,老老实实回老家干了阵子教书匠。

干着干着嫌世道乌烟瘴气,二十五岁那年直接奔赴昆明,一头扎进滇地新练兵勇的营帐里。

转过年来,他成功考进当地陆军讲武堂特设班级。

也就是在这儿,他撞见了一位小自己三岁的同窗小老弟,也就是后来的朱老总。

俩老哥们的起跑线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九一一年十月份,为了呼应武昌那边闹出的大动静,名为“重九”的暴动拉开大幕,韦、朱二人肩并肩端起枪杆子上阵。

那场仗拼得极为漂亮,天还没亮就拿下整座城池,顺道还把当时掌管云贵两省的大员李经羲给逮了个正着。

从那往后的讨袁护国、护法等一连串大仗里头,哥俩全在滇军的泥坑里打滚。

时间推进到一九二零年,双方谁管谁这事儿早就落听了:老朱是挂着三号混成旅牌子的少将旅长,而老韦正好归他管,是个带第六团的上校团长。

人生的岔路口在一两年后猛然浮现。

唐继尧带兵杀回老巢,直接给朱老总他们扣上悬赏抓捕的帽子。

得,这下老朱只能离开云贵高原,大老远跑到德国去。

后来经周恩来以及张申府拉线搭桥,成功融入党组织,就此踏上一条崭新的革命大道。

那头儿的老韦是个啥境况?

他随军辗转两广地界,投身轰轰烈烈的北伐大业,硬是扛着枪打进湖南醴陵,紧接着又在围剿南昌城外围的战事里显身手,把孙传芳手底下的兵揍得鼻青脸肿。

眼瞅着八一暴动快要拉开帷幕,人家老韦已然是挂着北伐军九师一把手兼三十六军二把手的头衔,手里头握着铁打的枪杆子,正带兵守在赣东北的玉山县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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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咱再回过头来盘一盘起义军高层肚子里憋着的那本账册。

一九二七年的洪城,战火马上要点燃,最稀罕的是啥玩意儿?

缺人缺枪,缺安身立命的根基,更缺那些能拉拢过来一块儿干的朋友。

当时挂着三军党代表头衔外加政治处长职务的朱克靖同志,老早就盯上老韦并下了血本去游说。

一九二七年四月份,朱克靖甚至借着自己身为江西省府大秘这个官架子,把正在城里操办军官培训班的朱老总,硬生生推上了当地警局一把手的宝座。

这不光是为了举事提前打地基,另外还在下一盘大棋。

在这个局里,老韦对老蒋搞一家独大那一套恨得牙根痒痒,对咱们党的救国事业反倒心里偏着杆秤。

他在江西地界驻扎时,跟从前的老上司走动得那叫一个频繁。

这么一来,把九军正职的交椅空出来专门留给他,绝对是一笔包赚不赔的政治买卖。

哪怕这位老哥在开火前突发急病躺在浔阳,没能到场凑热闹,可光是挂出这个牌子和认命书,本身就相当于竖起了一根标杆,等于向全天下所有心里向着我们的旧军阀兄弟们,抛出了最大号的橄榄枝。

错过了八一头阵的老韦,过后依旧披着国民政府部队的皮。

这就惹来了一桩随时能掉脑袋的麻烦事。

起义队伍撤走后,老韦带着手下人马扎在玉山地界。

南京那边的催命电报跟雪片似地飞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赶紧去扫荡红军。

偏偏在他的地盘边缘,正好是方志敏跟邵式平拉扯起来的工农武装在活动。

这仗,到底接不接?

这本生死账,要是搁在寻常的旧派军阀脑袋里,八成得算死机。

冲自家人开枪吧,良心上过不去,更没脸见昔日同窗;可要是装瞎不动弹,老蒋的军规可不长眼,搞不好当场就得掉脑袋兼队伍解散。

老韦却蹚出了一条神仙也难想到的道儿。

面对南京拍下来的旨意,他的核心战术仅有一个字:耗。

耗到实在没法搪塞了咋办?

那就领着大头兵出去兜两圈风,装装样子。

只要跟方志敏麾下的人马一碰头,他的手下立马就“一触即溃”了。

而且人家这输法简直绝了:只要开打准保认输,回回都能“一不留神”把满地的长枪短炮遗落在阵地上,可邪门的是,底下的兵丁十个里头连半个受伤的都找不着。

南京天天盼着捷报,他回回往上递“溃败书”。

此人身上披着委任状发的高级将官皮,兜里揣着军费真金白银,干的却全是变相给红军送补给的肥差。

在这么一场表面看着窝窝囊囊的拉锯战里头,他既没让手底下的兄弟白白流血,又顺水推舟把红十军的家底给喂壮实了。

这么看,老韦是不是真像个纸糊的泥菩萨,半点真本事没有?

真相在一九三三年底的寒冬腊月大白于天下。

就在那一年,蔡廷锴伙同李济深这批大佬,在福州地界弄出了一场针对老蒋的“闽变”,直接竖起新政府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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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韦带着兵马踏进八闽大地,死心塌地给这套新班子站台撑腰。

老蒋闻讯气得脸都绿了,立马调集千军万马扑过去死磕。

抓人的悬赏令一撒出去,不少掺和进来的军头眼看风向不对,吓得赶紧扭头认输。

这会儿的老韦,对面撞上的可是刘和鼎麾下三十九军,攻势猛得像疯狗。

他这回没再耗着,没脚底抹油,更没玩啥“一不留神”扔枪炮的戏法。

他亲自指挥弟兄们像钉子一样死扛在火线上,硬生生把对面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给挡在门外整整十五天。

十五日的尸山血海过后,旁人才如梦初醒:原先那个见到红军就尿裤子、连吃饭家伙都守不住的窝囊司令,实际上是个打起硬仗来不要命的狠角色。

说白了,他哪是不会带兵,只不过心里跟明镜似的,晓得子弹究竟该往哪边飞。

折腾到最后,福州那场大戏终归没顶住重兵围剿,彻底黄了。

老韦只好套了个“赵善成”的假名溜进上海滩,兜兜转转一圈后,跑回了老家黔西南。

扒下那身将官皮后,他算是和兵戎生涯一刀两断。

在老家当地,大伙儿推举他当了个维持治安的头头。

他带着人抓山大王、扫除街头恶霸,没多久就把那一带折腾得家家敢开着门睡觉、道上掉钱都没人捡。

瞅见小城里头垃圾满地臭气熏天他就堵得慌,干脆纠集一帮大兵连同念书的娃娃建了个“清晨叫醒小队”。

天刚亮就挨家挨户敲门喊大伙儿起来大扫除,不过小半年的功夫,整座城简直跟洗了把脸似的焕然一新。

他心里还盘算过另一盘关于老百姓过日子的账本:娃娃上学这事绝对不能含糊。

他硬逼着当地把公家和少数民族租子的抽成抠出来,五成用来给教书匠发津贴,剩下五成全拿去置办课桌黑板去了。

全面打小鬼子那会儿,他曾出面露过一小脸,挂了个五十八军新十二师副手附带旅长的职务,跟着队伍在湖北南部一带拼过刺刀。

紧接着便退到大后方,跑到春城专门折腾新兵操练。

等到日本一投降,他二话不说直接告别兵营,全心全意办起了学堂。

一九四九年新政权建立,身在京城的朱总司令压根没把早年同过窗的老兄弟忘在脑后,更没忘记那个在八一建军花名册上稳压自己一头的一把手。

朱德同志亲手发去急电,想请老伙计上京城当官。

可偏偏这老头不买账。

那会儿的他眼看就要满七十岁了,一身的病痛。

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如今世道安稳了,属于老派带兵人的戏份早就落幕,绝不能再给新生政权当拖油瓶。

北京方面也没勉强,借坡下驴给他安了个云南省参事室参事的头衔,好让这位老哥舒舒服服养老。

一九五一年,老头在春城咽了最后一口气,岁数定格在六十八。

在乡下悠哉度日的那些年头,老乡们给他封了个名号,唤作“平民老将”。

谁能想到,这位早年间呼风唤雨、甚至敢在老蒋鼻子底下玩移花接木的兵权大佬,天天只套着件土布大褂,蹲在自家院子里刨坑种白菜,从头到脚愣是找不出一丁点儿旧官老爷做派。

把这位传奇人物的一辈子掰开揉碎了看,他回回装出来的“束手无策”跟“一触即溃”,说白了,全是在那片军头互撕、派系倾轧的浑水坑里,为自己良心死死守住的一丢丢底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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