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周,你女儿走了?」
邻居老李在楼道里撞见我,脸上满是惊讶。
我攥着那个粉色小布包,指节都泛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走了,今早六点的高铁。」
「住了几天哪?看你这一脸疲惫的样子。」
「六天。」我喉咙发紧,「花了我整整一万块呢。」
老李叹口气,拍拍我肩膀走了。
可我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这小包是女儿临走前塞给我的,沉甸甸的。
我慢慢挪回屋,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拉开了拉链⋯⋯
下一秒,我整个人僵住了。
01
我叫周建军,今年65岁,是市里一家纺织厂的退休工人。
老伴五年前因为肺癌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住在这套老房子里。
我有一儿一女。
儿子周伟今年38岁,在北京一家公司当主管,娶了北京媳妇。
女儿周慧今年35岁,嫁到了邻市,丈夫是开小超市的,有个8岁的外孙叫乐乐。
我打小就偏爱儿子。
这话不好听,但是实情。
在我们老一辈的观念里,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老伴在世时常念叨我:「老周啊,慧慧也是你亲生的,你不能厚此薄彼。」
我总是不耐烦地摆手:「哪有什么厚此薄彼。」
可实际上呢?
儿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上大学时家里给凑了五万块钱学费。
女儿当年考上了师范大学,我说家里没钱,让她自己想办法。
女儿争气,半工半读把大学读完了,毕业后回到老家当小学老师。
后来嫁到邻市,每年回来两三次。
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可我心里总惦记着北京的儿子。
我跟老伙伴们炫耀:「我儿子在北京,年薪几十万呢。」
至于女儿,我很少提起。
老伴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建军,慧慧这孩子,比伟伟孝顺,你以后别再偏心了。」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
去年腊月二十,我给儿子打电话,问他过年回不回来。
儿子在电话那头不耐烦:「爸,今年公司事多,可能回不去了。」
「上次过年你也没回来。」我心里一沉。
「爸,等忙完这阵子,我接您去北京住。」
我心里凉了半截,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上女儿打来电话:「爸,今年过年我带乐乐回去陪您住几天,行吗?」
我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嘀咕。
又是带着女婿外孙一起来,又得花一笔钱。
腊月二十六,女儿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到了。
乐乐扑上来抱我的腿:「外公!」
我摸摸他的头,目光却落在女儿身后那一堆行李上。
我皱了皱眉。
02
女儿这次回来,明显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
她穿着一件旧旧的羽绒服,脸色蜡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慧慧,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我皱着眉问她。
女儿笑了笑:「没事爸,最近学校事多,没休息好。」
女婿小张接过话:「爸,慧慧最近老说没胃口,我让她去医院她不去。」
「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事?」
我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进了屋,女儿开始一样样从行李里掏东西。
「爸,这是我给您买的羊绒衫,您试试。」
「爸,这是给您带的阿胶,您每天泡水喝。」
「爸,这是给您买的血压计,老式的不准了。」
「爸,这是给您带的羽绒裤,老家冷。」
我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买这么多干啥?花这冤枉钱。」
女儿笑笑:「都是必需品,不冤枉。」
晚饭是女儿做的。
她炒了我最爱吃的红烧带鱼、清炒虾仁、白菜炖豆腐。
还熬了一锅小米粥。
「爸,您胃不好,多喝点粥。」
我端起碗,心里那点不爽散了一些。
吃完饭,女儿主动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乐乐爬到我腿上:「外公,您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外公不会讲故事。」我有些不耐烦。
乐乐撇撇嘴,跑去找他妈妈了。
女婿从厨房出来,递过一杯茶:「爸,您喝茶。」
他坐到我对面,犹豫了一下开口。
「爸,慧慧这段时间真的不太好,您劝劝她去医院看看吧。」
「能有什么事?年纪轻轻的。」
我摆摆手:「估计就是工作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女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口气走了。
晚上女儿过来给我铺床。
「爸,我把您的旧棉被换成新的了,那床棉被都用了十几年了。」
「换它干啥?还能用呢。」
「爸,过年了,换床新的图个吉利。」
我看着崭新的棉被,没说话。
女儿坐在床边,欲言又止:「爸⋯⋯」
「怎么了?」
「没什么,您早点睡。」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心疼。
可当时,我什么都没察觉。
第二天一早,女儿就起来包饺子。
我从卧室出来,看见她在厨房里忙活,腰都直不起来。
「慧慧,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爸,我不困,您赶紧洗漱,我马上煮饺子。」
吃饺子的时候,女儿一直在给乐乐夹饺子,自己却没怎么吃。
「妈妈,您怎么不吃?」乐乐问。
「妈妈不饿。」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03
腊月二十八是赶集的日子。
我带着乐乐去集市上买年货。
乐乐看见什么都想要:糖葫芦、棉花糖、烟花、玩具枪⋯⋯
我心疼归心疼,外孙开口了,总不能不买。
一圈下来,花了三百多。
回家路上,乐乐跑得飞快,怀里抱着新买的玩具枪。
「外公,谢谢您!」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算账。
到家发现女儿正在擦窗户。
「慧慧,你怎么爬这么高?快下来!」
她从凳子上下来,脸色更白了,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爸,窗户太脏了,我顺手擦擦。」
我皱眉:「请保洁不行吗?才几十块钱。」
「咱们能干的就自己干,省点是点。」
我没再说什么。
下午女婿出去,说要见个老朋友。
晚上回来,他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说要在家吃顿便饭。
我心里就有点不痛快了。
但人都来了,总不能往外赶。
女儿赶紧到厨房做菜,我让女婿陪客人喝茶。
那顿饭,女儿做了八个菜,开了两瓶茅台。
那是儿子去年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女婿那两个朋友很会喝,两瓶酒喝得见底。
吃完饭还要叫外卖,又点了一桌子卤味。
我看着账单,心里直滴血。
光这一顿,前前后后花了快两千。
那两个朋友走的时候,女婿喝多了,搂着我说:「爸,您是好爸爸,慧慧有福气!」
我应付地点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我越想越气。
这才回来三天,已经花了差不多五千了。
后面还有几天,加上压岁钱、回礼,怕是要破万。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鸟笼出门遛弯。
到了公园,老伙计们都在。
张老头招呼我下棋。
下了两盘,我连输两盘,心思根本不在棋上。
「老周,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叹口气:「闺女回来了,带着女婿外孙,过年这开销可不小啊。」
「你儿子今年没回来?」
「没回来,说是工作忙。」
张老头嘿嘿一笑:「老周啊,你就是想不开。」
「你儿子在北京赚大钱,过年都不回来;你闺女回来陪你,你还嫌花钱多。」
「这不一样。」我嘟囔,「儿子是儿子,闺女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
张老头摇摇头:「老周,你这观念该改改了。」
「现在闺女比儿子贴心,这是事实。」
我没接话,继续下棋。
回家路上,我心里堵得慌。
家里乐乐又在闹着要去游乐园。
女儿小声劝他:「乐乐乖,等回家妈妈带你去。」
「不嘛不嘛,我要外公带我去!」
乐乐扑过来抱我的腿。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他去了市里的游乐园。
门票加吃喝,又花了五百多。
晚上回来,我累得不行,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女儿端来一盆热水:「爸,泡泡脚。」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给我捏脚的样子,心里那股子不痛快渐渐淡了。
可一想到这几天的花销,又忍不住皱眉。
「慧慧,你们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女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爸,您是嫌我们烦了吗?」
「不是不是。」我赶紧摆手,「我就是问问。」
女儿低下头,继续给我捏脚:「初六我们就走。」
「这么快?」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女儿没再说话。
那一晚,我听见她在隔壁房间小声哭。
我以为是和女婿吵架了,没多想就睡着了。
04
大年三十那天,女儿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年夜饭。
我去客厅,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喘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慧慧,你没事吧?」
她笑笑:「没事爸,可能太累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疼:「要不今年我们出去吃?」
「不用,我做就行。爸,您难得过年,我做您爱吃的。」
那顿年夜饭,女儿做了十二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八宝饭⋯⋯都是我从小爱吃的。
我拿出儿子每年寄回来的红包,给乐乐封了五百块。
女儿拦我:「爸,给两百就行了。」
「过年嘛,让孩子高兴。」
我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又心疼了一下。
年夜饭吃到一半,儿子打电话来。
「爸,我跟您拜年了。」
「嗯,你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还行,爸,我这边公司有点事,可能要忙到正月十五⋯⋯」
「忙完工作再说吧,注意身体。」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些失落。
女儿在旁边看着,递过来一杯热水:「爸,喝点水。」
我看着女儿憔悴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慧慧,这几天辛苦你了。」
女儿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您说什么呢,我这是应该的。」
她转身去了厨房,肩膀微微抖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很快,这点愧疚就被算账盖过去了。
初一拜年要给乐乐压岁钱,给女婿父母买礼物,前前后后又是一千多。
初二女婿带朋友来打麻将,又开了一桌饭,五百多。
初三女儿说要带乐乐去公园,我给了她两百。
初四带乐乐看电影买玩具,又是三百。
初五在家请了几个老亲戚来吃饭,七百多。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要把这一天的花销算一遍。
越算越心疼。
到了初五晚上,女儿来跟我说:「爸,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这么早?再住两天嘛。」
我嘴上挽留,心里却松了口气。
「不了爸,乐乐还要补寒假作业。」
女儿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爸,这次回来,您觉得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开心啊。」
「爸⋯⋯」女儿握住我的手,「我就想问问,要是以后我不能常回来看您了,您会不会想我?」
我心里一紧:「你说什么呢?怎么不能常回来了?」
女儿笑笑:「我就是问问。」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爸,您要好好的。」
那一晚,我做了个梦。
梦见女儿小时候摔了一跤,脸上磕破了,跑过来扑到我怀里哭。
我没安慰她,反而骂她不小心。
她哭着跑开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以为是梦里的眼泪。
初六凌晨四点,女儿就起来准备出门了。
她在厨房煮粥,煮了一大锅,分成七份装进保鲜盒。
「爸,这一周您每天热一份,省得自己做饭。」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堵。
她又拿出一个药盒,里面分好了七天的药。
「爸,这是您的降压药,我都按时按量分好了。」
她还把家里所有的电器都检查了一遍,把灯泡换了新的,把漏水的水龙头修好了。
最后,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布包,塞到我手里。
「爸,这个您先收着,等我走了再打开看。」
「这是什么?」
「不重要,您记得看就行。」
她抱了抱我,比平时抱得久得多。
「爸,对不起。」
她在我耳边轻轻说。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爸,我们走了。」
我送走老李,回到屋里。
桌上那个粉色的小布包还在那儿,静静地放着。
我突然想起女儿临走前红肿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爸,对不起」。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一阵慌。
我颤抖着拿起小包,慢慢地拉开了拉链⋯⋯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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