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快两个月了,拉比赫·赫雷斯还是没法习惯现在这种生活。这位九个孩子的父亲以前在黎巴嫩南部经营着一家汽车修理厂,靠手艺能让全家人吃饱穿暖,但现在,他正带着一家老小缩在首都贝鲁特海滨的一个帐篷里,仅仅为了活下去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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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成千上万的人一样,赫雷斯一家在3月2日凌晨逃离了南部的家乡希亚姆。就在逃命前的那一刻,他们听说武装组织向以色列发射了炮弹,那是新一轮战争的开端。45岁的机修工赫雷斯迅速判断出,以色列肯定会报复性轰炸黎巴嫩南部的城镇,他拉起家人就跑,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没带。他的直觉是对的,空袭在几分钟后就开始了。但他没料到,这场仗打起来就没个完。近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住在贝鲁特街头,全靠捐赠度日。“我觉得我和孩子们像被关进了一个房间,判了无期徒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狱?没人知道。”

他们每天在用木梁和防水布搭起的帐篷里醒来,风大一点的时候,篷布就会发出吓人的嘎吱声。这里没有淋浴间,一家人只能在塑料盆里洗澡,手洗衣服。赫雷斯的姐姐患有癌症,和他们住在一起,却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医疗护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赫雷斯说,他们有时候甚至幻想能中个彩票,好摆脱这种一团糟的处境。

尽管此前有过停火协议,但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袭击并未停止,其军队占据了南部的一片地带,不断摧毁那些被他们认为是基础设施的房屋。希亚姆这个曾经拥有1万人口、坐落在丘陵与橄榄林之间的小镇,如今在近乎每日的定向爆破中几乎被夷为平地。针对以色列军队的反击也在持续,双方都指责对方违反了停火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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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休止的敌对行动让120万流离失所的黎巴嫩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们原本指望协议能换回回家的机会,结果却发现南部家乡依然是禁区。赫雷斯很怀念希亚姆,那里有他的果园、他的工作、他的亲人和所有的记忆。

这已经不是这个家庭第一次遭遇不幸了。在2024年的冲突中,以色列的袭击炸毁了他们在希亚姆的家,赫雷斯的一个大儿子在那次空袭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当时赫雷斯亲手从废墟里把孩子们刨了出来,他说那一小时让他老了好几岁。那次战争损坏了他的修理厂,后来他回去重新修整了一番,但现在,他不确定自己的店和房子是否还立在那里。

赫雷斯很焦虑,他担心对孩子们未来的担忧会让自己中风。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正考虑把家里唯一的汽车卖掉。他看着孩子们,觉得很愧疚,这些孩子从未去过游乐场,甚至没经历过什么快乐。他说,把孩子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本该负责给他们一个未来,但现在的境况让他感到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