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近日采取行动,阻止美元运往伊拉克,并冻结了伊拉克安全项目的部分资金。这一举措可能对伊拉克整体稳定造成严重的经济和安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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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数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一直警告巴格达,要求其更有力地遏制国内势力强大的亲伊朗民兵。这些民兵背后的政治派别在伊拉克政坛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据报道,上周华盛顿叫停了一批原定空运至巴格达的纸币,金额接近5亿美元。伊拉克石油出口收入存放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账户中。

巴格达在支付规模庞大的公共部门工资方面,至今仍高度依赖这笔资金。如果美元封锁持续,伊拉克可能面临现金危机。

特朗普今年1月曾警告伊拉克,如果努里·马利基被推举为下一任总理,华盛顿将撤回对伊支持。最近伊朗战争期间,美国还再次空袭了打着“伊拉克伊斯兰抵抗组织”旗号活动的民兵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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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战争中,这些组织针对美国在伊拉克及库尔德地区的利益发动了数百次无人机袭击。尽管最后期限已过,伊拉克至今仍未选出下一任总理。

温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伊拉克已经受到伊朗战争冲击,石油出口大幅下降。如果无法动用这笔钱,政府将无力支付公务员和退休人员的薪资,很快就会引发抗议和社会动荡。”

他还说,华盛顿的要求已经进一步升级。“美国希望看到一个不受伊朗影响的政府,也希望逮捕那些在伊朗战争期间袭击美国人的‘抵抗组织’领导人。”

这位伊拉克问题分析人士认为,这一举措更多是由美国国家安全体系中的“反伊朗力量”推动,而不是出自特朗普本人;在他看来,特朗普“并不懂外交政策”。

美国外交政策研究所非常驻高级研究员穆罕默德·A·萨利赫认为,美国此举意义重大。他说,首先,这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美国对伊拉克政府及其背后的政治精英当前的路线和政策感到不满,而这些政治精英主要是什叶派。

萨利赫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无论是马利基可能出任总理,还是民兵在最近战争中的失控和无序行为,都让美国对伊拉克极为愤怒。”

美国此举能否达到向巴格达施压、迫使其打击这些民兵的目的,目前仍有待观察。另一种可能是,这一做法反而会适得其反,使这些武装组织及其背后实力强大的政治派别在反对美国在伊利益时立场更加强硬。特朗普今年1月发出威胁后,马利基就明显没有退让。

温认为,打着“抵抗组织”旗号的伊拉克派别,实际上已经成为伊朗战争中的“明显赢家”。他说:“他们袭击了美国人、库尔德人以及几乎所有邻国,却没有真正付出代价。美国和以色列的打击缺乏明确目的和战略,巴格达也几乎没有采取措施阻止他们。”

温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威胁可能进一步强化民兵的叙事,而这些民兵长期以来一直要求美国撤离伊拉克。萨利赫也认为,美国最新举措很可能促使这些民兵及其政治派别“进一步强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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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在最近这场战争中,这些力量已经表明,它们行事并不以伊拉克国家利益为重。相反,它们优先推动并执行的是伊朗在伊拉克及更广泛地区的议程。

不过,他也表示,这对那些不属于伊朗控制下民兵体系的什叶派政治派别来说,是一个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刻。

他说:“他们要么正面应对民兵那些破坏稳定、带来毁灭性后果的政策,要么就会让自己和整个国家一起,为民兵不明智的行为付出代价。”

温指出,美国这次行动并不只是象征性姿态。长期以来,美国对伊拉克的政策往往“杂乱无章”,华盛顿和美国驻伊使馆总是要求巴格达终结伊朗影响力,却很少采取进一步行动。

因此,封锁美元可以说是美国第一次真正采取措施,试图迫使伊拉克方面有所动作。温说:“眼下最关键的一点是,伊拉克政府其实无法满足美国的要求。马利基看起来不会出任总理,但无论谁上台,其执政联盟中都将包含亲伊朗政客和‘抵抗组织’成员。美国是否会反对这种局面,还是只在意阻止马利基,目前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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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广泛地看,巴格达即便有意追责,也没有足够能力让这些组织承担责任。温指出,政府或许可以逮捕一些低层成员,但这种做法不过是“做做样子”,因为这些人背后有强大的亲伊朗政治派系撑腰,而这些派系本身就是政府的一部分。

因此,在巴格达被捕的人,最终大概率都会获释。温说:“如果动到‘抵抗组织’领导人,整个政治体系都会受到冲击,因为他们本身就在执政联盟和政府机构中任职。更何况,伊朗是伊拉克的邻国,因此它在伊拉克内部的影响力本来就比美国大得多。”

只要美国禁止运送美元的措施持续下去,或者今后反复出现,伊拉克经济和金融体系无疑都会受到伤害。萨利赫预计,这将引发外界对伊拉克前景的恐慌,也会加剧人们对华盛顿未来采取更多惩罚性措施的担忧。

萨利赫说:“我们已经看到,美元对第纳尔汇率上升了。这可能对贸易、伊拉克经济和市场的整体稳定造成严重冲击,也会削弱民众对政治精英和巴格达政府的信心,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有能力以恰当、有效的方式处理与美国的关系。”

如前所述,美国还冻结了部分安全资金。十多年来,驻伊美军一直协助伊拉克军方及库尔德佩什梅格武装打击“伊斯兰国”组织。

到2017年底,“伊斯兰国”已失去其2014年在伊拉克攻占的全部领土,但仍有一些武装分子残留,主要藏匿在该国农村地区。

美国还向伊拉克提供情报、监视和侦察能力,帮助其定位并打击残余武装人员。萨利赫形容,伊拉克当前的安全局势仍然“相当脆弱”,尤其是在当前地区环境之下。

他说:“这些年来,伊拉克在军事和情报层面尤其依赖美国来应对‘伊斯兰国’威胁。暂停安全合作,肯定会损害伊拉克的安全与稳定。”

不过,温对“伊斯兰国”残余势力会利用当前巴格达与华盛顿紧张关系坐大的可能性,并不太担心。他说:“‘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实际上已经死透了。要让它哪怕看到一点复活的机会,还得发生更多事情。”

目前尚不清楚,这场风波将如何影响伊拉克自治的库尔德地区。美国与埃尔比勒关系密切,但该地区毕竟仍属于伊拉克,因此很可能也会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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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指出,库尔德地区政府在经济上仍然依赖巴格达每月拨付预算。他说:“如果中央政府拿不到收入,库尔德人也拿不到钱,影响最终会一层层传导到整个社会。”

上世纪90年代,在联合国对萨达姆·侯赛因实施制裁、导致伊拉克第纳尔崩溃时,刚刚起步的库尔德地区政府曾陷入双重封锁:一方面,它作为伊拉克的一部分,受到国际社会制裁;另一方面,巴格达又试图削弱其自治,对其实施另一重封锁。库尔德领导人对这种荒诞处境深感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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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领导人马苏德·巴尔扎尼1998年曾对记者安贝林·扎曼说:“美国人并没有针对库尔德人的政策。他们判定我们既要继续做伊拉克的敌人,又要继续留在伊拉克之内。”

如今,萨利赫认为,库尔德地区正在为巴格达不负责任的行为以及那些由中央政府发薪的民兵“承受双重代价”。

他说:“一方面,多年来它在安全和经济金融层面都一直受到巴格达和民兵不公平的施压。”“而现在,由于联邦政府和执政的什叶派精英未能与美国建立稳固关系,也未能约束那些受德黑兰指挥的民兵,库尔德地区将不得不为美国针对巴格达的制裁或惩罚性措施埋单,因为库尔德人也是伊拉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