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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蛋挞里的澳门

文/郝树静

今年元旦,我在澳门漫无目的地逛了一整天。

说是过节,其实并没有什么宏大的仪式感。我更迷恋在澳门的街巷里穿行,那种感觉很奇妙:城市不大,却像是一个折叠的时空——转身是金碧辉煌、永不入夜的摩天酒店,回头又是安安静静的旧时骑楼,霓虹招牌在夜里闪烁,带着粤式老时光的市井烟火。

坐上发财车,来到伦敦人商场。时值中午,我和同伴本打算去那些装修考究、价格也同样“考究”的酒楼落座。但看完菜单后,我与同伴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钻进了一处美食摊位聚集区。那里很像重庆商场里的“大食代”,不同美食摊位之中,热气与香气在空气中滚动着,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反倒让人觉得踏实。比起正襟危坐的餐厅,我更爱这种“不用端着”,想吃啥就买啥的自在感。

就在这时,我遇见了一只“不按常理出牌”的葡式蛋挞

它长得实在不算规矩——传统的蛋挞是金黄的一汪,安稳坐在酥皮窝里。而这一只,微焦的表面错落着深褐色的斑点,像是被太阳晒出的雀斑。而且,挞芯里竟然嵌着几颗珍珠奶茶里的“黑色珍珠”。

第一眼瞧见这样的组合,顿感滑稽,像是两个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剧本里的角色,被编剧强行凑在了一起。

可当我迟疑着咬下第一口时,那股先入为主的偏见瞬间就散了。

蛋挞皮极酥,内里的蛋奶馅软滑温热,甜得极其顺滑。最妙的是那些“珍珠”,在浓郁的蛋挞香气中,增加了一种软糯的韧劲。脆与糯、焦香与甜润、西式的浓郁与中式的清甜小心思,竟然在口腔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蛋挞的味道让人想起澳门这座城市的底色——“混合”。澳门的建筑是混合的,欧式山墙与中式骑楼并肩而立,谁也没想过要把谁盖过去;这里的人群是混合的,街角的阿婆说着粤语,身旁金发碧眼的游客讲着英语、德语、法语;这里的味道更是混合的,粤菜的鲜、葡式的浓、咖啡的苦,都能在这座小小的城市里撞个满怀。

这种混合感放在别处,也许会让人觉得刻意,可到了澳门,无论什么,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像这珍珠蛋挞,起初,我只觉得有点好玩,像是街边店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新花样,不相信能有多么好吃,可真正吃到嘴里,却没有想象中那种生硬的拼凑感。蛋挞还是熟悉的蛋挞,只是多了几颗“珍珠”,就让口感更有层次。

也正因为这样,我后来一直记得它。不是因为它多特别,而是因为它很贴合我对澳门的印象。这地方总能把一些看上去不太相干的东西放在一起,但却放得很“顺”。

走在澳门街头的时候,这种感觉其实一直都在。你会看到很旧的楼,也会看到很新的店;会经过香火气很重的庙宇,也会拐进灯光明亮的商场。它们挨得很近,却并不互相打扰。澳门的有趣,大概也就在这里,虽然“无序”,却从不急着解释自己。你待上一会儿,就会觉得这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

生活其实也是如此。我们总以为“不同”意味着隔阂,习惯去争个正宗与高下。可那些看似不搭的组合,像旧街遇见新城,像“珍珠”放进蛋挞,反而让人看到了另一种有趣的可能。

澳门用自己的趣味,提醒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大可不必把自己打磨得毫无棱角去迎合世界,各自保留几分本色,在温柔的碰撞中,也能成就一段好味道。

元旦那天,我路过了浮华的灯海,穿过了喧闹的人群,最后留在心底最深处的,竟是那只小小的珍珠蛋挞。它看着“古怪”,吃着却甜滋滋的,像极了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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