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22日,东阳市内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碎尸案。

报警的人是早上起床晨练的大爷大妈。他们起初发现开放公园的小树林里面停着一辆车,觉得有些怪异,走近一看却发现车底盘下面满地都是血,于是直接报了警。

重案组的人赶到之后直接拉起了警戒线,经过初步侦查,确定为他杀。可荒诞的是,和尸体一起被剁的,还有一个户口本,五个房产证,两把车钥匙,一辆是保时捷帕拉梅拉,一辆是奥迪。

侦查员唐钰见过现场之后,皱着眉头说:“杀人就算了,还要把房产证和车钥匙一块儿剁碎在尸体里,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凶手也太变态了点儿……”

人的脑袋骨骼硬度太高,如果不借助机械工具的话是无法轻松击碎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凶手会将受害人的脑袋割下来单独抛尸,扔到一个他认为警察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过,正常情况下,凶手掩埋头颅和抛肢体的地方距离都不会太远。

刑警队和重案组协同侦破,立即成立“8·22”专案组,当即接手了这个案子。

法医吴教授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凶手是在某个地方碎尸之后又将尸体用编织袋一包一包提着放在了车上,把车开到了小公园,弃车逃走。”

专案组副组长王剑飞问侦查员小猛:“公园附近的监控调查得怎么样了?”

小猛摇头道:“最近两年城市建设速度很快,这附近还有一个大型公园,是刚刚修建的,娱乐设施很完善,除了一些广场舞大爷大妈之外,这边一般没人来玩了。市政方面也很早就表示这个公园要重新修建,所以一些配套设施陈旧老化,根本没有及时更换,出入口可以随意进出车辆,也没有完整的监控。”

侦查员夏兮兮说:“这说明凶手很了解这附近的安保情况,极有可能提前做过摸排蹲点工作。”

唐钰说:“当务之急是确定死者身份。”说完,她立刻吩咐人拉上警戒线保护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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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工作由吴教授和法医夏兮兮协同重案组的两名法医共同完成。但是,因为尸体被破坏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无法拼组出完整的指纹,况且没有头部,经过大半天的尸体重拼,也只能还原出大概的四肢形状。

唐钰吩咐小猛:“带人去搜查,以抛尸公园为中心向四周延伸五公里,寻找受害人的脑袋。”

王剑飞说:“考虑到凶手是开车抛尸的,有作案工具,我建议将摸排范围扩大到周围二十公里,或许还能同时找到第一犯罪现场。”

很快,专案组还有一线行政干警,如火如荼地投入了高度紧张的摸排调查工作中了。

下午,交管部门打来电话,发现碎尸的那辆奥迪虽然没有了牌照,但是根据发动机号、车架号,找到了车主信息。

车子是去年的准新车,全款买的,车主名字叫刘大旺,身家过千万,算是个大器晚成的富豪。他在本市装修建材市场做装修材料生意,最近两年房市大涨,跟风买房炒房的人越来越多,搞装修的人越来越多,刘大旺的生意更是顺风顺水,越做越大。经过调查,刘大旺还有一辆车子,是2016款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同样是全款买的,虽不是最高配,但也花了一百多万。与此同时,车主刘大旺名下还有五套房产,都分布在东阳市各大顶级一线楼盘。

基于以上情况,现在侦破方向包括但不限于情杀,仇杀,甚至是财产侵占。

下午17点,小猛带人在距离抛尸公园十五公里的水库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编织袋,里面装着一颗人的脑袋,因为脑袋沉水,水库里面禁止垂钓,有大量的鱼虾鳖类,抛尸时间超过了二十个小时,脑袋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鱼类啃得面目全非,且面目发福,惨白得像是蜡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不过,专案组依旧没有找到第一作案现场。

法医组将头部带回解剖室,放在了那四肢和躯干顶端,如此,才拼成了一副人体的完整结构。只不过,看起来依旧烂得不成样子,污血污水不断地从皮肉组织中渗出,解剖台周围不得不围上吸水纸,但还是不断地有血水蔓延出来。

法医组提取了死者的DNA,又在那辆奥迪的车角落里提取出了毛发皮肤组织,经过DNA分析比对,确定死者就是装修建材老板刘大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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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死者身份之后,专案组当天晚上出警,兵分两路,第一组由组长、唐钰、夏兮兮去刘大旺的家;第二组吴教授、小猛、王剑飞则去装修市场打探消息。

晚上22点,一组驱车赶到装修建材市场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可是敲门很长时间都没人应,不得已,敲开了邻居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刘大旺的照片之后,她说:“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刘大旺了,你们找他是有事儿吗?我这里有他老婆的手机号,前段时间我们家装修,用的就是他们的材料……”

得到唐钰的允准之后,中年妇女很快打通了刘大旺妻子张慧丽的手机。

电话接通,张慧丽表示自己最近在外地进购材料,这段时间不在家,五天前走的。这也符合从第二组王剑飞那里得到的信息,王剑飞说他们赶到了刘大旺在建材市场的门店,但是门店锁门了,街道监控和隔壁老板都说,他们的门店已经五天没开门了,一直都没人过来。

专案组组长从中年妇女手中接过电话,表明了身份,然后告诉张慧丽:“你的老公出事了,人已经遇害,请尽快回来协助调查,尽快抓到凶手。”

张慧丽听到噩耗,表示很震惊和很伤心,并表示今天晚上会连夜坐飞机回来,大概明天早上8点钟就能赶到东阳市。

挂断了电话,夏兮兮说:“以前的穷人如今变得有钱了之后,多多少少会膨胀,第一表现就是夫妻关系逐渐淡化,不回家、不交流、不沟通,同床异梦。所以,刘大旺的妻子张慧丽的作案嫌疑不能排除,尽管她对这个消息表现得很吃惊。”

唐钰表示同意这一点。

组长说:“你们俩都是女人,居然这么丑化女性形象?”

唐钰说:“正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才了解女人。你看这个刘大旺,有钱了之后,一年时间买了五套房、两辆车,这种暴发户心态,很容易对现阶段家庭不满,对现任妻子无感、没兴趣,进而移情别恋,甚至包养小三、寻找情人……”

组长点了点头说:“我们还是用证据说话吧。”

随后,第一组和刘大旺家的左右邻居进行了谈话,旨在了解一下刘大旺平时的生活习惯以及夫妻二人的家庭关系。

结果,调查情况却让组长再次无语。中年妇女表示,这个刘大旺很不是个东西,最近两年生意逐渐有了起色之后就按捺不住了,有时候还会把年轻漂亮的女人往家里带。

夏兮兮问:“他的妻子张慧丽不管了吗?”

“管!一开始也是大吵大闹的,但是后来就管不了了。男人就是猫,猫要偷腥,你非要拴住他,鱼死网破了对谁都不好,所以后来张慧丽就不怎么回来了,一般情况下都住在建材市场那边的门店里,熟悉业务,拉拢客户。”

唐钰悄悄跟组长说:“这一点,不排除张慧丽有釜底抽薪、揽走生意的可能。”

组长问中年妇女:“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们有没有提及过离婚?或者是,张慧丽有没有情人?”

如果说张慧丽发现老公偷腥,屡教不改,她放弃家庭之后转而投入工作,进而想得到一些重要的客户资源或者一大笔钱的话,那么刘大旺肯定不同意,两人就会发生矛盾,甚至出现离婚纠纷。那么在这个时候,如果张慧丽也有情人的话,这个人站出来杀死刘大旺,再与张慧丽结合,占有财产,就能说得通了。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就不好说了,我们也不知道,再说了,女人这方面的事儿外人不好评价的,你们问问别人吧……”

紧接着,他们又找到了另外一个邻居,询问了关于张慧丽和刘大旺的一些琐事,结果发现事情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根据走访结果,发现与刘大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女性还不止一人,至少左右邻居无意间见到他带回家的女性就不是同一个。不过,这些女人同样都是长发飘飘、年轻漂亮,年龄大概二十五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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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问出张慧丽是否有情人这个问题的答案,邻居都表示自己不知情。刘大旺有多处房产,被张慧丽撞见和其他女人鬼混之后,张慧丽就不怎么回家了,张慧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搬出去住在了建材市场。

11点半,两队人马分别回到办公室,双方交流总结调查的结果。看来,某些信息是一致的,但是有些情况又存在很多疑问。

比如,不管是家里的邻居还是门店的邻居,表示都知道刘大旺在外面有女人,也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从两年前就开始不睦,两人见面也不搭话,刘大旺偶尔来建材市场,要么是有老客户,要么就是来查账拿钱。

而关于张慧丽的个人私生活方面,有的人说撞见过她上过其他男人的车,有的人表示曾经见过有中年男人来建材市场找过她,两人还大白天的去里面房间不知道干什么。

也有人说张慧丽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老公不珍惜家庭,她却兢兢业业,努力在维持这个家,建材市场的工作,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去外地进货都是一个人去的。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境地,很不容易,可敬可叹。

以上,是现在掌握的所有信息。

吴教授说:“根据细节查验,分尸的工具有很多,有尖锐型的锤子,还有锋利的刀片,甚至还有电动小型砂轮机等等。抛尸的编织袋是很常见的那种厚蛇皮袋,碎尸之后大概是用铁铲一类的东西统一装进编织袋,提上车,开车抛尸。初步分析,凶手借助一套装修工具进行分尸,而刘大旺本身就是做装修建材生意的,所以他的妻子张慧丽有重大作案嫌疑。凶手分尸之后,抛尸过程中开的还是刘大旺的奥迪,这说明凶手有他的车钥匙,亦或是从刘大旺手上抢走了车钥匙,那么可以分析,凶手很可能是死者的熟人,至少和刘大旺是认识的。此外,和尸体一块被剁碎的还有他的房产证,能拿到一个人房产证的人应该不多……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一定是熟人作案,动机未知。”

唐钰强调了工作重点,说:“首先,张慧丽不能排除重大作案嫌疑,虽然她最近几天都在外地,可也不能排除她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可能,等到明天上午张慧丽回来,我们直接提审张慧丽,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其次,今天晚上,我们必须连夜摸排刘大旺除了张慧丽之外其他的社会关系,从房产和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着手调查!”

“是!”

每次出现大案要案,重案组的人都几乎是彻夜无休的,可以在办公室里打盹休息一会儿,一旦发现了新的案情重点,就全部要打起精神来继续工作,一直到破案为止!

唐钰说:“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抓紧时间全力侦破!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了,我请你们去k歌,大吃大喝!”

夏兮兮说:“这可是你说的啊,别怪我们揪住机会狠狠地宰你一顿啊!”

王剑飞这个工作狂不喜欢闲聊,摆了摆手,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向其他人挥了挥手道:“行了,大家伙都不要闲聊了,该干活了!考虑到女性晚上出现场不人道,组长、小猛、吴教授,我们四个去调查一下刘大旺的房产,夏兮兮、唐钰,你们在家查他们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消费记录吧,尤其着重调查张慧丽的个人通讯记录。”

“没问题!”夏兮兮打了个响指,心情不错。

四个人迅速离开。一路上,哪怕车上坐了四个人,车内也没有一丝声音,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吴教授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小猛这个榆木疙瘩也不喜欢说话,王剑飞专心开车,而组长,则在脑子里分析案情。

刘大旺的第一处房产位于东湖小区,这是他一年前买下的第一套房产,买的时候大概是六十万,现在市值应该在一百万左右。我们到了之后连夜找到物业开锁,遗憾的是第一处房产还没有装修,物业的人表示,业主刘先生很少过来。

第二套房产和第一套一样,虽然装修了,但是家电基础设施都没有,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也只能放弃。

组长他们原本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发现了,却没想到,到达第三处房产的时候,物业的人表示不用他们给开门,因为房子里面有人,而且是个女人,刘大旺经常带她过来,最近这几天这个女人一直在这儿住着,物业的人还以为是刘大旺的妻子呢。

在物业的带领下,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大波浪卷的头发,穿着一套睡衣。开门之后见是警察,这女人明显有些紧张和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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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详细询问这个女人。

“叫什么名字?”

“李芙。”

“你跟刘大旺是什么关系?请你如实回答!”

“情……情人关系,不过他说过等他离婚了就会娶我的,我也一直在等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李芙强调道。

吴教授一直没说话,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李芙见到吴教授站起来,明显有些紧张,问:“这老头儿……也是警察吗?”

王剑飞乐道:“怎么?你害怕警察发现什么?”

“不是,没有。”李芙摆了摆手,故作镇静,“我就是觉得,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这么晚了还出来办案挺不容易的,警察同志,要不然我给你们倒杯水喝吧。”

“不用了。”王剑飞摆了摆手,“你最后一次见到刘大旺是什么时候?”

“一个……一个星期以前吧,他说他这段时间比较忙,让我安心住在这儿,然后就没来过了,警察同志,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剑飞说:“刘大旺被害了。”

“啊?”

李芙吓得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开始颤抖。看得出来,她不是故作震惊,而是真的手足无措。

“这……怎么会这样?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呢?”还没等王剑飞说话,李芙又立刻开始撇清自己,道:“那……警察同志,这可跟我没有关系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天啊……”

王剑飞冷哼一声道:“或许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还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去配合调查。”

“啊……可是,我……”李芙说着,眼角余光总是时不时看向卧室……

组长想,她对刘大旺的死应该是不知情的。可是,她震惊之外又紧张有余,这种情绪很不正常。怀疑卧室里有猫腻!想及此处,组长站了起来,问道:“不好意思,我能去卧室看一看吗?”

“你……卧室有什么好看的,卧室是私密的地方……我、我的内衣内裤都在那,你看什么呢……”李芙直接开口拒绝。

却没想到,吴教授开口了:“你的内衣内裤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藏一个大男人在窗帘后面这就精彩了吧?”

组长和王剑飞听到吴教授这么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李芙紧张得打碎了茶几上的水杯,看得出来,她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