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到过不少百岁老人的故事,但你见过亲身走过长征,如今还健在的女红军吗?国内目前唯一一个还在世的四川籍女红军,就是104岁的王全英老人。她的一生兜兜转转,从农奴走到红军,再到普通农民,藏着最真实的长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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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英原名叫桂香,1921年出生在四川金川的一个藏族村寨。生下来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父母盼着她能像山间野花一样顽强活下来,才取了这个小名。没想到她刚一岁多,父母就接连因病去世,舅舅勉强养到她五岁,实在养不起了,只能把她送到土司家当奴隶。

进土司家第一天,她刚跨进门就被管家推了个趔趄。从那天起,她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喂马放牛,中午只能啃半块冷青稞饼,傍晚回来还要劈柴干杂活。有次牛跑丢了,她在山里找了一整夜,回去被土司抽得胳膊流血,连个给她擦药的人都没有。后来土司家裁人,她又被转到刘家推磨,这一干就是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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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盘沉得要命,她个子小,得踮着脚才能把推杆推起来。磨青稞的时候粉尘满天飞,天天呛得直咳嗽,冬天淘洗青稞得踩在冰河里,冰碴子扎得手又红又肿,裂开口子往外渗血,这种日子换谁看了都心疼。1935年春天,山里来了一队陌生人,村口喊起“红军来了”的时候,全村人都躲去了山洞,她因为磨没推完,被女主人扣着走不了。

没一会儿几个穿灰衣服的人进了磨房,领头的还是个女同志,说话温温柔柔的,说我们是红军,不抢老百姓东西。问她天天干活能不能吃饱饭,她一句话没说,眼泪差点掉下来。后来红军在村里开大会,站在石头上喊穷人跟着走就能有饭吃不受欺负,她挤在人群后面,看着红军把自己的干粮分给没饭吃的老乡,14岁的桂香心一下子就动了。

散会的时候她拽住女干部的衣角,小声问能不能跟着红军走,女干部笑着摸她的头,说当然可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第二天她就跟着红军出发了,部队给她发了灰布军装还有一双新布鞋,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穿新鞋。她被分到红四方面军宣传队,主要干带路筹粮的活,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熟小路懂地形,优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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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她和两个战友去地主家筹粮,地主说啥都不认账,一口咬定自己家没余粮。她记得地主后院有个隐蔽的地窖,领着战友绕过去,果然搜出好几袋青稞。那天晚上她吃了热乎的青稞饭,那香味她记了一辈子,说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同年8月部队要过草地,每人只发了小半袋青稞当半个月的口粮,她把袋子紧紧揣在怀里,跟着队伍进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地。

草地里全是烂泥潭,脚一踩进去就陷,拔出来的时候鞋子经常被烂泥拽走,她心疼了几天之后干脆光脚走。烂泥里的碎石划破脚,她扯块干净草叶包上就接着走,晚上冷得睡不着,就和几个女战友挤在一起,盖一件破毯子凑合一晚。青稞很快吃完了,只能挖野草填肚子,她还误吃过一次毒草,上吐下泻躺了大半天,喝了点热水才慢慢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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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草地转战几个月,1936年3月部队到了丹巴县,刚落脚就遇上国民党二十四军围攻,她被调到救护队护理伤员。临时救护所设在山洞里,伤员一个接一个抬进来,好多人疼得直喊,她就轻手轻脚给人换药,轻声安慰受伤的小战士。打了两天两夜,上级下令撤退,因为河上的索桥被敌人砍断了,大家只能临时搭独木桥过河,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她站在河边等着过河,眼看着一个小战士脚一滑掉进河里,水流太急一下子就没了影子,她吓得捂住眼睛掉眼泪,还是旁边的战友拉着她的手,才慢慢走过了窄窄的独木桥。过河之后队伍被冲散,她找不到自己的大部队,也不敢回原来的家,回去肯定会被土司抓了没命。她遇上两个同样失散的小红军,三个人商量着往汶川走,边走边找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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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雪山脚下的时候,三个人早就把鞋磨没了,她光脚踩在雪上,一开始疼得钻心,后来脚都麻得没了知觉。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前挪,晚上躲在山洞里过夜,她才发现左脚一根脚趾已经冻得发黑。最后那根脚趾慢慢脱落,她都没掉一滴眼泪,只是把脱落的脚趾埋在雪地里,她说活着走出去才是最重要的。走了一个多月翻了两座雪山,1936年5月终于走到汶川三江乡,两个同伴还要继续找部队,她实在走不动了就留了下来,那年她才15岁,成了流落红军。

她隐姓埋名不敢跟人说自己的红军身份,当地老乡看她可怜,给她说了一门亲,男方是照壁村的农民刘富光,人老实本分,知道她的过往,愿意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新中国成立之后,她给自己改名叫王全英,她说新社会了,要过全新的生活。她先后生了五个孩子,可惜当时农村缺医少药,三个孩子没活到一岁就走了,最后只留下两个女儿。

她哪怕日子过得再苦,也逼着两个女儿读书,总说再穷不能耽误上学,读书才能有出息。为了攒学费,她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中午啃个冷土豆对付,傍晚还要上山挖药材卖钱。有次挖药材被蛇咬了,腿肿得像水桶,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来一步腿都保不住,她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女儿的学费,说自己没事,让孩子照常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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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女儿考上大学当了县里的干部,二女儿考上卫校当了医生,两个女儿都有了出息,王全英这辈子吃的苦总算没白费。直到1984年,乡干部突然找上门,拿着老照片和部队名册问她,是不是当年参加过红军。她看着照片上年轻的自己,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憋了几十年的身份,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说了。核对完所有信息,流落红军证明书送到她手上,她摸了那张纸半天没说话,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记得她是红军。

后来她跟着大女儿搬到都江堰干休所,生活条件好了有人照顾,她还是改不了勤劳的老毛病,总闲不住自己做家务缝补衣服。现在104岁的她身体还硬朗,床头还放着自己做的打补丁棉鞋,别人问她这么大年纪为啥还做鞋,她笑着说习惯了,闲着浑身不舒服。重孙问她长征苦不苦,她总摸着重孙的头说,苦是真的苦,但苦里有希望,跟着走就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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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百多年,从土司家的奴隶,到走长征的红军战士,再到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没有啥惊天动地的壮举,却把红军不怕远征难的精神活成了自己的一辈子。她的故事没有滤镜没有包装,就是最真实的红色记忆,看得人鼻子发酸。

参考资料:四川省情网 《志载峥嵘岁月 传承红色根脉 阿坝方志人向老红军王全英赠送方志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