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有些老人在家里不是宝，倒像是个甩不掉的债主。嫁进我老公家之前，我活在一个正常人的认知世界里，觉得父母爱子女是天性，老人疼晚辈是本分。直到听了这家的故事，亲眼见了这家的日子，我那点可怜的三观被碾得粉碎。
这事儿得从好多年前说起。那是2002年，一个很普通的年份，却是我老公一家命运的转折点。那年我老公才9岁，正该是个在泥地里打滚、追着蝴蝶跑的年纪。他爹，也就是我现在的公公，跟隔壁邻居家的女人搞到了一起。这种事在村里的传播速度，比村口大喇叭还快。没几天工夫，全村上下都知道了。我婆婆那年刚满30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光景。她没吵也没闹——或许是吵过闹过都没用吧。在一个谁也说不上来具体日子的清晨，她灌下了一整瓶农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了。
30岁啊，放在现在，好多姑娘还没结婚呢，她已经给人生画上了句号。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位走了的人，至今连块墓碑都没有，连个坟堆都找不见。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那个当初在她灵前应该最该哭的男人，一次都没去给她烧过纸、上过香。你说他是没脸去？我看未必。自私的人哪会觉得没脸，他们只会觉得死都死了，何必再费那个神。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这话搁我公公身上好像不太灵验。他倒是挺能活，一直扛到了56岁那年生了大病，癌症晚期。按理说，自己作了一辈子，到了这把年纪又得了这病，多少该有点醒悟吧？他不。他不但没有半点悔意，反倒开启了花样折腾子女的模式。他自己口袋里一分钱没有，可治病这件事上态度坚决得很——“治，必须治，不惜一切代价治”。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家里的功臣，三个孩子得跪着谢恩似的。
从2019年到现在，整整四个年头了。这四年里，三个子女被他拖得七荤八素。大儿子刚攒够买房的首付，没了。二女儿准备给孩子交学费的钱，搭进去了。我老公就更别提了，我们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工资卡像个漏斗，这边进那边出，全填了医院的无底洞。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能开口的人情都用完了。可我们家这位老佛爷呢？他只关心今天的止痛针打了没有，明天能不能再多用一种好药，从来不会问一句孩子们还过得下去吗。
很多人在网上说谁谁谁的父母为了不拖累子女，自己拔了管子跳了楼，我打心眼里佩服那些人，那才叫父母。真正自私的人，就像我公公这样，为了自己能多喘一口气，可以眼睁睁看着子女一个个掉进深渊，甚至亲手把他们推下去。这四年做的那些事，说出来都嫌脏嘴。他在医院大闹过，指着儿女的鼻子骂他们不孝；他在病房里跟病友诉苦，说他养了一群白眼狼；他甚至偷偷打电话给村里人，说子女们想霸占他的财产。他有个鬼的财产啊，连住院押金都是借的！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笑。你猜怎么着？这个让全家生不如死的老人，到了现在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生他们养他们，现在轮到他们还了。”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三年的养育之恩要用三十年的痛苦来偿还，这买卖他倒是算得门儿清。
现在的局面就是，老的在医院里躺着，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三个子女像拉磨的驴，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到头；我这个做儿媳的在旁边看着，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年我婆婆知道30年后是这样的光景，她还会选择喝下那瓶农药吗？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死换来的不是愧疚，而是那个男人更加变本加厉的自私，她会不会觉得不值？
但转念又一想，也许婆婆当年想得挺明白的——摊上这么个人，死了反倒干净，活着才是真正的赎罪。你看看现在，那三个被拖得精疲力尽的孩子，可不就是在替自己的亲爹赎着30年前欠下的那笔债吗？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父母在教孩子怎么活，可有些人偏偏在用自己的一生教孩子怎么忍。死亡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把活着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我现在只想知道，等我公公哪天真的闭了眼，他准备用什么样的脸去见那个连块墓碑都没有的女人？是跪着，还是继续像这辈子一样——站着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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