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秋,南方某地级市某纺织厂家属院。

傍晚时分,工人都下班了。巷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线下,飞虫乱舞,走在偏僻的拐角,让人不免有些害怕。

苏慧攥着口袋里的钱,指尖沁出了薄汗。

粗糙的的确良衬衫口袋被钞票撑得微微鼓起,里面有1000块,不是她这个下岗女工能攒得起的私房钱。

这钱,是今天早上有个戴墨镜的男人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塞给她的,要她傍晚六点交给一个有刀疤的男人,少一分,她丈夫的药就会断了。

说完,陌生男就匆匆离开,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她今年32岁,前阵子纺织厂裁员,她成了下岗大军里的一员。

外人眼里,她是个老实本分、乐观的女人,说话总是低着头,见了谁都会笑。

其实,她的日子很苦,丈夫卧病在床,家里家外全靠她打零工撑着。

这笔钱数目不小,但是她碰不得,也耽误不得,男人的话像一把尖刀,悬在她的头顶,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还差几步就到家属院的拐角,那里是那个陌生男人指定的交接地点,也是整个家属院光线最昏暗的地方,路灯的光照不到,墙根下堆着的废弃纸箱,散发着霉味。

苏慧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指尖又用力了几分,口袋里的钞票被揉得发皱,里面还夹着一张印着奇怪符号的纸条,男人说,那是交接的凭证,丢了,钱就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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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刚拐过拐角,脚下还没站稳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废弃纸箱后面窜了出来,一只粗糙的手猛地伸进她的口袋,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她的衬衫。

苏慧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常年提心吊胆的生活,让她的神经早已绷成了一根弦,几乎是黑影出手的同时,她反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那是一只年轻却布满老茧的手,胳膊细细的,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摸到骨头。

苏慧抬眼,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来人二十出头,皮肤黝黑,额头上挂着冷汗,嘴角还沾着一点污渍,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一看就是刚进城的务工青年。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爬山虎的簌簌声,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青年被她抓得死死的,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甚,嘴里嗫嚅着:“放、放开我,我没偷你东西,你认错人了……”

苏慧看着他,没有嘶吼,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盯着青年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动作很快,只是偷了这钱没命花。”

青年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女人被偷了钱还如此淡定,只让他内心不由生出几分恐慌。

趁着苏慧松手的瞬间,青年猛地挣脱,像疯了一样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神里满是惊恐。

苏慧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看着青年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那是那个陌生男人额外给她的备用凭证,指尖微微用力,纸条被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风卷着纸团滚了几下,停在了废弃纸箱旁边,她喃喃自语:“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好像认识这个青年。前段时间,总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在家属院附近游荡,这个青年就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唯唯诺诺,一看就是被胁迫的。

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狠,每次路过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青年偷她的钱,大概率是临时起意,或许是想私吞一点,或许是急着给那个刀疤男人交差。不管怎么样,这钱他不能偷,偷了会有大麻烦。

苏慧整理了一下衬衫,拍了拍口袋上的褶皱,转身往家里走。

她的家就在家属院最里面的一栋楼,三楼,狭小而昏暗,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丈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到她回来,虚弱地抬了抬头:“钱……送出去了吗?”

苏慧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放软,掩饰住眼底的波澜:“还没,有点事耽误了,明天再去。”

她没有说钱被偷了,也没有说那个青年,她知道,说了只会让丈夫担心,更何况,这件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丈夫轻轻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着:“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别去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苏慧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握着丈夫冰凉的手。

她怎么能不去?那个陌生男人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而那个偷钱的青年,她心里清楚,他活不成了。这或许就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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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年攥着偷来的1000块钱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了纺织厂家属院才敢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叫赵三,今年20岁,从乡下进城来务工的,没找到正经工作,被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盯上,胁迫着加入了他的团伙,平时就跟着刀疤的手下小偷小摸,赚点微薄的钱交差,稍有不慎就会被毒打。

今天刀疤又催他交差,说要是再交不上钱,就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他乡下的父母找来。

他走投无路,才躲在纺织厂家属院的拐角,想找个机会偷点钱。

看到苏慧路过时,他注意到她的口袋鼓鼓的,以为是普通的积蓄,一时鬼迷心窍就下了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是那种反应,那句“你没命花这笔钱”,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让他浑身发冷。

赵三摊开手,看着手里的1000块钱,心里既害怕又贪婪。

1000块钱,在当时算得上一笔巨款,足够他交差,还能剩下一点给自己留着,甚至能给乡下的父母寄点钱。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从里面抽出200块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把剩下的800块钱揣好,朝着刀疤约定的地点走去。

他心里想着,只要交上800块,再编个理由,刀疤应该不会怀疑,等拿到钱,他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跟着刀疤混了。

刀疤的据点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那地方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烟酒和霉味。

赵三走进仓库的时候,刀疤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抽着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手下站在旁边,个个凶神恶煞。

“钱呢?”

刀疤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地盯着赵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三心里一慌,赶紧把揣在怀里的800块钱递过去,低着头,声音嗫嚅着:“刀、刀哥,就这么多了,我今天一天就偷到这么多。”

刀疤接过钱,数了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猛地把钱摔在赵三的脸上,钞票散了一地。

“800?”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三面前,抬手就给了赵三一个耳光,“你小子藏得够深,你明明偷了1000却说800,剩下的200呢?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赵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刀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私吞,我就偷了这么多,你相信我……”

他不敢说自己私吞了200块,他知道,要是说了刀疤绝对不会放过他。

“没有?”刀疤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我早就听说,你今天在纺织厂家属院偷了一个女人的钱,整整1000,你还敢跟我撒谎?”

刀疤早就收到了消息,他的手下一直在盯着赵三,赵三偷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赵三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再也瞒不住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200块钱递了过去,哭着说:“刀哥,我错了,我不该私吞,我一时鬼迷心窍,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刀疤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架住了赵三。

“饶了你?”

刀疤冷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私吞我的钱就是找死。”他顿了顿,又说道,“那个女人,你看清她的样子了吗?她口袋里有没有一张印着蛇形符号的纸条?”

赵三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看、看清了,她三十多岁,穿着的确良衬衫,口袋里好像有一张纸条,不过我没看清楚。”

刀疤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低声骂了一句“废物”,随即对手下说:“把他带出去,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他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

那1000块钱和那张纸条,牵扯着一件大事,赵三偷了钱,还私吞了一部分,一旦消息泄露,不仅他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赵三必须死。

赵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哭喊着:“刀哥,我错了,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可他的挣扎无用,很快,他就被刀疤两个手下架着拖出了仓库,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纺织厂家属院就炸开了锅。

有人说,昨天傍晚看到一个年轻的务工青年在巷口鬼鬼祟祟,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还有人说,好像听到了争吵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三的同乡找不到他,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只能去派出所报了警。

接手这个案子的,是片区的老民警老周,他今年50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眼神锐利,作风严谨,在这片辖区干了二十年,破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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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报警后,老周立刻带着手下赶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开始排查线索。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赵三,是在什么时候?他当时在做什么?”老周坐在赵三同乡的出租屋里,语气平静地询问着,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赵三的同乡叫李磊,和赵三一起从乡下进城,他皱着眉头,回忆着:“昨天傍晚,大概五六点的时候,我看到他往纺织厂家属院的方向走,我问他去干什么,他也没说,就一个劲地往前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电话也联系不上。”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跟谁结仇,或者被什么人胁迫?”老周又问道。

李磊叹了口气,说道:“他最近一直很不对劲,整天愁眉苦脸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有时候还会身上带着伤,我怀疑他是被人欺负了,或者加入了什么不好的团伙。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跟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在一起,为首的那个脸上有刀疤,看着就很凶。”

老周点了点头,把“刀疤”两个字记了下来。他对刀疤并不陌生,刀疤是本地有名的小混混头目,手下有一批闲散人员,经常在辖区内小偷小摸、寻衅滋事,警方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随后,老周带着手下,来到了纺织厂家属院,重点排查了赵三最后出现的拐角。

拐角处很暗,地面上布满了灰尘,老周蹲下身,仔细地查看地面,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很快,他在废弃纸箱旁边,发现了一团揉碎的纸条,纸条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破损,但上面的蛇形符号依然清晰可见。

“周队,你看这个。”手下把纸条捡起来,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号,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符号很特殊,像是某种暗号。他又在周围排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线索,便让人把纸条收起来,带回派出所化验。

“周队,要不要去问问附近的住户?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赵三,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手下问道。

老周点了点头:“好,分头去问。”

排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就有住户反映,昨天傍晚,看到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人,在拐角处和一个年轻的青年拉扯,那个青年神色慌乱,后来就跑了,而那个女人,站在原地神色很奇怪,没有去追。

还有住户反映,那个女人是家属院的住户,叫苏慧,丈夫卧病在床,平时很少和人交流,经常深夜外出,行踪很诡异。

老周立刻锁定了苏慧,他觉得苏慧和赵三的失踪,一定有着某种关联。当天下午,老周就带着手下,来到了苏慧的家里。

开门的是苏慧,看到老周和民警,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民警同志,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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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我叫周建国,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老周走进屋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

房间狭小、药味浓重,墙上挂着苏慧和她丈夫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慧,笑容温柔,和住户描述的女子判若两人。

“好,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苏慧搬来两把椅子,示意老周和手下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神色平静。

“昨天傍晚五六点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家属院的拐角处,和一个年轻的青年发生了拉扯?”老周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慧,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苏慧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的,民警同志,昨天傍晚,我从外面回来,到拐角的时候,那个青年偷了我的钱,我抓住了他,他挣脱后就跑了。”

“他偷了你多少钱?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老周又问道。

“偷了我1000块钱。”苏慧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丢的不是1000块钱,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我看清他的样子了,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1000块?”老周皱了皱眉,“你一个下岗女工,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丈夫,怎么会拿1000块钱放在身上?”

这一点,让老周很是怀疑。

1992年,下岗女工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两百块,1000块钱,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苏慧早有准备,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苦涩:“那是我托人向亲戚朋友凑的医药费,我打了好几个零工,又求了好几家亲戚,好不容易才凑齐,本来打算今天去医院交的,没想到被偷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丈夫,神色里满是无奈和心疼,看起来天衣无缝。

老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苏慧,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他又问道:“你抓住他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苏慧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然后说道:“我就骂了他几句,让他把钱还我,他很害怕,挣脱后就跑了没说什么。”

她刻意隐瞒了那句“你没命花这笔钱”,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

“他跑了之后,你有没有去追?或者,有没有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没有,我没去追。”苏慧摇了摇头,“我一个女人哪能追得上年轻小伙子。”

老周盯着苏慧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躲闪,仿佛她说的都是真的。可老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苏慧的冷静太反常了。

被偷了1000块钱的医药费,正常人都会很着急、很愤怒,可苏慧,从头到尾,语气都很平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出去过?”老周又问道,他已经查过苏慧的行踪,知道她昨天晚上深夜外出过。

苏慧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出去过,我丈夫晚上发烧,我去附近的诊所给他买退烧药,大半夜才回来。”

老周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苏慧的回答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

他站起身,说道:“好,谢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你。另外,如果你想起那个青年的其他特征,或者有什么线索,也请及时联系我们。”

“好的,民警同志,我会的。”苏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送走了老周和手下。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冰冷和警惕。

她知道,老周已经怀疑她了,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老周走出苏慧的家后,手下忍不住问道:“周队,你觉得这个苏慧有问题吗?我怎么觉得她太冷静了,一点都不像被偷了钱的样子。”

“肯定有问题。”老周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一个下岗女工,丢了1000块钱的医药费,竟然这么冷静,这太反常了。而且,她晚上外出的行踪,我们还需要再核实一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去给丈夫买退烧药了。另外,那个纸条,尽快拿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的,周队。”

回到派出所后,老周立刻安排手下,去核实苏慧晚上外出的行踪,同时,让人把那张揉碎的纸条送去化验。

很快,手下就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