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经济工作会议（以下简称“会议”），对当前经济形势作出判断与部署。这既是对一季度经济表现的阶段性总结，也是在复杂环境下对2026年经济发展方向的定调和规划。从“起步有力、好于预期”到“基础仍需巩固”的表述可以看出，当前中国经济虽具韧性，但内生动力还需进一步激发和强化，这也决定了宏观政策必须在稳增长与促转型之间实现更高水平的动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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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9日，广东省珠海市，港珠澳大桥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中国经济延续了去年以来的良好态势，并且这种发展态势已逐步由政策托底转向内生动力驱动。2026年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约5.0%，延续了稳中有进的运行区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1%左右，其中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达到12.5%，显示出产业结构升级的强劲势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约2.4%，在服务消费带动下呈现温和回升态势；固定资产投资在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后同比增长4.8%左右，而高技术产业投资增速则保持在两位数以上，成为投资结构优化的重要支点。与此同时，货物进出口总额同比实现大幅增长15%，在外部需求波动背景下体现出中国经济的高度韧性。这些数据表明，中国经济不仅在总量上保持稳定，更在结构上出现积极变化，新的增长动能正在逐步积累。

但也应看到，当前经济回升基础仍不稳固。一方面，居民消费倾向虽有改善，但收入预期与就业预期的修复仍需时间；另一方面，部分传统行业产能利用率偏低，企业盈利分化加剧。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依然较高的情况下，单纯依赖周期性修复难以支撑长期增长。因此，本次会议强调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是对当前经济运行中预期偏弱问题的针对性回应，也进一步凸显出在稳增长过程中培育内生动力的紧迫性与必要性。

在这一背景下，宏观政策组合的再优化成为重塑内生动力的关键抓手。会议明确提出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这意味着政策重心正在从单一工具调节转向多工具协同发力。从财政端看，优化支出结构、强化对基层“三保”的保障，有助于稳定公共服务供给与基层治理能力，同时通过扩大有效投资带动需求修复；从货币端看，强调“前瞻性、灵活性、针对性”，则意味着政策将更加注重结构性工具的运用，例如支持科技创新、绿色转型以及中小企业融资。这种政策组合的核心，不在于简单扩大总量，而在于通过结构优化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从而为经济内生增长提供更可持续的支撑。

进一步看，扩大内需仍然是当前政策发力的重点方向，但其内涵已从传统的“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会议提出“优化供给”，实际上就是要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以推动消费升级，是供给体系与需求结构之间的再匹配。一方面，随着居民收入水平和消费偏好的变化，服务消费、数字消费和绿色消费正在成为新的增长点；另一方面，供给侧若不能及时跟进，将难以有效释放潜在需求。因此，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加快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不仅是短期稳增长的需要，更是中长期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路径。尤其是算力网络、新一代通信网络等领域的布局，将为数字经济发展奠定基础，从而在更深层次上激活经济内生动力。

与内需扩展相呼应的是产业体系的加快重塑。会议强调“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推进‘人工智能+’行动”，表明当前政策导向正在强化实体经济的基础性作用，同时通过新技术赋能推动产业升级。从国际经验看，一个经济体能否在复杂环境中保持增长韧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产业体系的完整性与先进性。中国在制造业规模上具有明显优势，但在部分关键技术领域仍存在短板，因此，加强科技自立自强与产业链自主可控的协同推进，是提升中国经济长期竞争力的必由之路。

值得注意的是，在推动增长与转型的同时，会议将风险防控置于重要位置，体现出宏观调控思路的成熟与稳健。房地产市场、地方政府债务以及中小金融机构风险，构成当前经济运行中的重点领域。政策提出“有序化解”“稳定预期”，意味着不会采取激进方式出清风险，而是通过制度性安排与渐进式调整，实现风险的软着陆。这种处理方式，有助于避免系统性冲击，同时为结构调整争取时间，从而在稳与进之间实现更优平衡。

在更深层次上，本次会议释放出的一个重要信号在于，将“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作为应对外部不确定性的核心工具。这意味着，面对全球经济波动，中国不再依赖短期刺激来对冲冲击，而是通过提升自身发展质量来增强抗风险能力。从就业优先到民生保障，从农业生产到安全体系建设，一系列部署都指向一个目标，即通过夯实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性环节，提升整体运行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

同时，需要关注的是，本次会议提出要“稳定和增强资本市场信心”，这首先释放出了中国经济将继续向好稳定发展的信号，并且资本市场在中国经济转型和科技突破中将发挥更大的作用；另一方面，资本市场的繁荣发展也将大幅提高居民财产性收入，提升共同富裕水平，继而为中国经济发展提供更强的内生性动力。

总体来看，中国经济正处在由政策驱动向内生驱动转换的关键阶段。在这一过程中，政策的连续性与预期管理尤为重要，它不仅关系到短期经济表现，更决定着市场主体对未来的信心与投入。随着一系列政策逐步落地，中国经济的内生动力将在结构调整中持续增强。关键在于，如何在复杂环境中保持战略定力，通过深化改革与扩大开放，不断释放制度红利与结构潜力。

来源：今日中国

作者：卞永祖 耶鲁大学访问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