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奥斯陆的冬天很冷,可二手车市场里最热的已经不是柴油车了。Finn.no平台上电动车销量甩开了柴油车,成了当地人的首选。一个当地经销商说,以前问丰田、大众的人多,现在开口就要比亚迪、名爵。
二〇二五年中国汽车出口八百三十二万辆,今年一季度又出去二百二十二点六万辆,同比增加了五成六。往挪威方向,光是今年头两个月就运了两万七千多辆,占挪威新车总销量的五分之一。在那边买一辆中国电动车,从下单到提车要等将近三个月,店里展车都被人订走了。
德国人也没闲着。mobile.de网站上的数据很直接,电动车搜索占比从百分之十二蹿到了百分之三十六,三个月翻了三倍。经销商收到的二手电动车咨询量,二月份比一月份多了六成六。柏林一个车行的老板说,以前中国车在德国没人正眼看,现在跑来问的客人,十个里有两三个直接指明要中国牌子。
不只是车。叙利亚那边打仗打了好几年,电力系统早就不行了。可当地人现在买光伏板比买柴油发电机还积极。大马士革郊区的批发市场里,中国产的太阳能板堆得满满当当。有个做进口生意的人说,以前一个月卖几十块板子,现在一个月能走好几个集装箱。叙利亚海关给过一个数,中国光伏组件、逆变器和储能电池占了当地进口市场的七成以上。那边电费贵、油更贵,可阳光不要钱。架几块板子,家里就能开灯、冰箱能转、手机能充电,这是刚需,挡不住。
光伏产业的数据在全球看更吓人。最核心的四个环节——硅料、硅片、电池、组件,中国出货量全部稳稳压在八成以上。今年三月份,太阳能电池出口额九十一亿美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八十四,创了历史新高。中东打仗、油气吃紧,中国太阳能电池反倒成了硬通货。
再往下摸一层,是制造业的底子。制造业增加值三十四点七万亿元,占GDP比重稳在四分之一左右。全球每年出来的钢铁,六成是中国产的。水泥一半以上是中国出的。这种产能规模,人类历史上没出现过第二个。不是某个厂子厉害,是整条产业链从上到下都在国内。一颗螺丝钉到一块芯片,不用出国门就能凑齐。
那为什么按汇率算GDP中国还在美国后面,按另一种算法就到了前面?汇率法说白了就是把人民币产值按当天美元汇率一换算。可汇率这东西今天一个价明天一个价,人民币对美元从七点一四涨到六点九八,同样一百四十万亿的GDP,换出来差着四千多亿美元。美国那边物价涨两个多百分点,GDP账面跟着涨,可工厂没多开一个工、面包没多烤一个。
购买力平价就是来纠这个偏的。拿日常生活比一比就清楚了。在北京租一套两居室,一个月六千块能拿下。纽约同样的地段,三千美元打不住。国内大学一年学费五千到八千,美国私立大学一年五万美元起步。在北京打网约车十公里,三十来块钱。洛杉矶同样的距离,三四十美元。这些不是中国东西不值钱,是发达国家把服务业价格做高了,撑起了它的汇率法GDP。用购买力平价这把尺子量,把这些物价水分挤掉,就看谁家底更厚实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今年四月的数据库里,按购买力平价算,中国经济总量约四十四万亿美元,美国约三十点五万亿,差了将近十四万亿。更值得注意的是增量。今年全球实际GDP增长里,中国贡献了超过四分之一,美国不到十分之一。全球每增加三块钱财富,大概有一块钱是中国拉动的。
能做到这个份上,靠的不是运气。把全世界的工厂翻一遍,找不到第二个国家能把从一颗螺丝钉到一个智能座舱的事全包了。印度、印尼、越南也便宜,但谁也没堆出这套体系。十四亿人的市场是另一个底牌。任何新技术、新产品,在国内都能找到足够大的练兵场。新能源车在国内每卖出十辆,就有四辆是电车。这种规模效应把成本压到全球最低,再杀到海外市场,对手挡不住。
我个人的看法是,弯道超车这个词用在这儿不太对。中国没有在别人修好的路上拼命追。燃油车那条路,德国日本跑了一百年,专利墙砌得死死的,追上去太难。中国没在那条路上挤,另外修了一条电动车的高速公路,自己先跑。传统能源那条路也一样,中东和美国控着油价,中国就另修了光伏的快车道。巴西、挪威、德国街头跑的中国车,叙利亚屋顶上铺的中国板,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有些赛道,重新修一条比在旧路上追要快得多。
挪威那个二手车平台的销售数据不是假的,叙利亚批发市场里堆满的中国光伏板不是假的,德国网站上电动车搜索量翻三倍更不是假的。账面上的数字可以争来争去,但这些发生在世界各个角落的事,是吵不掉的。奥斯陆的买家把中国电动车开回家,大马士革的店主把中国光伏板架到屋顶上,这些画面拼在一起,说的就是一句话。路是人修出来的,不是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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