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枭厌恶我。
所以自然也厌恶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怀胎七月,我从楼梯上摔下来。
被紧急送往医院时,我拉着沈枭的手,流着泪轻声道:“沈枭,我从没求过你什么。”
“但我真的很想保住这个孩子。”
“求你了。”
沈枭只是垂眸看我,没说话。
我在撕心裂肺的痛苦里晕过去。
再醒来,肚子平了,孩子没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沈枭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出院那天,我给沈枭的邮箱发了离婚协议。
“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沈枭,自此,我们两清。”
1
我没想过我和沈枭会再重逢。
也想象不出某一天沈枭带着妻儿,一家三口出行的画面。
可这一刻,当我亲眼目睹。
原来是这样的画面。
我应该要避开的。
只是我从未见过沈枭脸上露出这样柔软的眼神。
于是脚步就慢了两秒。
于是,就撞上了沈枭的视线。
清晨,古镇的游客稀稀拉拉,我的目光从沈枭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旁的小男孩与女人身上。
他们大抵就是沈枭如今的妻子与儿子了。
看这小男孩的年纪,应该也有三四岁。
这意味着沈枭和我离婚后,马上就有了新开始。
或者再直白一点,我们还没离婚时,沈枭就已经有了别人。
这并不让我意外。
沈枭从未喜欢过我,也不曾在乎过那段婚姻,自然也谈不上要对婚姻忠诚,更不可能为我守身如玉。
我转身,给门落锁,背着包包径自越过这一家三口。
沈枭没有看我。
但他的妻子和儿子,视线却一直跟着我的脚步移动。
离开之前,我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孩子。
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我想起我也有过一个小孩。
和我素未谋面的小孩。
我满心欢喜,给他取名,为他准备了好多可爱的小衣。
后来那些东西都被我一把火烧了。
到如今,大概只有我肚子上那道疤还记得有个小孩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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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下班回家。
古镇的游客络绎不绝,我把家门打开,支出个小摊,摆放一些我之前的剪刻作品。
偶尔有人围过来看看,也有人拿了照片问我能不能剪刻出来。
问价的人多,付款的人少。
我也不介意,没人咨询的时候就拿着刻刀安静地在宣纸上慢慢雕琢自己的图案。
花草树木,猫狗鸡鸭。
这本就是我的一个爱好,并不指望能赚多少钱。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我双手抬起宣纸抖了抖。
“这是小猫吗?”
稚嫩的嗓音响起,我一顿,抬眸看着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的小孩。
或许是继承了沈枭的优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一副好皮囊,是个能轻易讨人欢喜的孩子。
但我想,就算他长得再可爱,我这辈子大概都很难对他生出好感。
我沉默地收起刻刀和宣纸,起身,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好。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他有点不高兴,“你好没礼貌。”
我搬起小桌子进屋,他也亦步亦趋地跟上我:“你的小猫掉了!”
我回头。
是刚刚被我剪刻好的那张小猫,不小心掉在地上,被他捡起来了。
我皱皱眉头,语气冷漠:“不要了,扔了吧。”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真哒?那能送给我吗?”
我看着他,手心被桌子边缘印出深深的纹路。
理智上,我知道迁怒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很没道理。
但他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唇红齿白,细皮嫩肉,被如珠似宝地养大。
而我的孩子,甚至没能看过这世间的一整个日夜。
沈枭,你对着眼前这个小孩露出微笑,付出宠爱时,会想起你也曾有过另一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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