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那个小孩又准时出现在我的摊位旁。
这次是母子俩一起。
“你闹了大半天,非要过来,就是为了看剪刻纸?”
女人的表情有些无奈,“这么喜欢,不如请个专业的老师傅去家里刻给你看?”
“你别说话,好吵。”小孩不悦地皱了皱眉。
“沈言楷,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要再这样,我只能让你爸来管你了。”
“我爸才不会管我。”
“而且你是告状精吗?整天除了告状就是告状?”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影响到了我。
我看着被刻刀划破的纸张,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也不是非要每天摆摊。
这座古镇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剪刻,好几个老师傅手艺都比我精湛。
这两个人为什么非要站在我的摊位前,阴魂不散?
沈枭大概没在他们面前提过我,毕竟一个令人憎恶的前妻,确实没什么提及的必要。
但我很烦。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沈枭有半点牵扯,与他有关的人或事,我都只想远离。
于是接下来几天,每天下班到家,我都把大门紧闭。
沈枭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就好。
但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孩总是不会看人眼色。
紧闭的大门阻拦不了他的好奇,因为他会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你明明在家里干嘛不开门?”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稚嫩的声调,理直气壮的态度,他好像完全不接受别人的拒绝。
性格是和沈枭如出一辙的霸道。
我刚把饭菜端上桌,默了两秒,终于还是走过去,打开门。
“小朋友,你爸妈没教过你,这种行为很不礼貌吗?”
“没教过啊,我又没妈。”
我心跳漏了一拍,又很快皱起眉头:“你因为和父母闹矛盾,宁愿说自己没妈?”
“我没妈,就是字面意思,你听不懂吗?”
沈言楷嫌弃地看着我,“你手还算巧,怎么脑子这么笨?”
他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见我桌上摆着饭菜:“你还没吃饭啊?好巧哦,我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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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非常讨厌这个孩子的。
但不知为何,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瞳孔仰着头,有点腼腆又有点期待地望着我。
拒绝的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下,我闭了闭眼,让他进了屋。
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盘番茄炒蛋,我想起上周刚做了肉松,正适合小孩用来拌饭吃。
沈言楷不挑食,也可能是饿了,握着勺子大口大口把米饭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问我:“喂,你认不认识我妈妈啊?”
我夹菜的动作一顿,语气很淡:“不认识。”
沈言楷有些失望:“你也不认识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认识你妈妈?”
“我在爸爸的书房看到过你和他的婚纱照,我当时以为你就是我妈妈呢。”
沈言楷说,“但我问了爸爸,他说你不是。”
“我还从来没见过我妈妈呢。班里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我爸也不喜欢我,他每次看到我都一脸不耐烦。”
“我要是知道我妈妈长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去找她了。”
“等我找到妈妈,一定得问问她,干嘛不要我。”
沈言楷说着,脸上又露出一点期盼:“我这么可爱,我妈妈肯定会喜欢我的。”
“你说如果我生日那天许愿想见妈妈的话,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我手一顿,轻声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爸说,是下个周日。去年他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就说我想要妈妈。”
“他说我没妈。”
“他好讨厌,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怎么会没有妈妈!”
“肯定是他把我妈藏起来了!讨厌鬼!真讨厌!”
我明显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奇怪,沈言楷有些迟疑地盯着我:“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我刚要否定,大门再次被敲响。
因为家里有沈言楷,我的门只是虚掩,此刻,沈枭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神色淡淡地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那位我以为是沈言楷的母亲,但沈言楷说只是他的保姆的女人。
“沈言楷,你脾气越来越大了。”沈枭只看我一眼就冷漠地撇开视线,“闹够了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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