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五年,我把公司交给老公打理,自己在家带女儿。
他说家里要省钱,我的护肤品从两百换成了二十九块的。
女儿四岁想学跳舞,社区班一学期才三百块,缴费单拿回家,他当着女儿面撕成碎片:「女孩子学什么跳舞?三百块够买一个月的菜了!」
可上个月他花一万二给前妻的儿子报了钢琴课、英语课、跆拳道。我没吭声,因为那天下午我刚从工商局回来。
01
我八年前在建材圈子里摸爬滚打,从一个人跑工地、谈供应商开始,把一家建材供应链公司做到了年营收近两千万。
那几年我没日没夜地干,见客户、盯工地、催回款,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凌晨三点还在回消息。
公司是我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每一个客户都是我自己谈下来的。
赵恒是我第三年的时候认识的。
他在一家建材厂做区域销售,能说会道,人也勤快,客户关系处理得不错。
我们谈了一年恋爱,结了婚。
婚后他进了我公司帮忙,从跟单做起,慢慢熟悉了整条业务线。
那时候我觉得夫妻同心,公司早晚是两个人的。
怀念念的时候出了问题。
孕七个月先兆早产,医生下了死命令,绝对卧床,不能有任何劳累和情绪波动。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机响个不停,客户的单子要跟、供应商的款要付、员工的工资要发。
赵恒握着我的手说:「你别操心了,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就安心养胎。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一起干。」
我信了。
把公章交给他保管,银行U盾给了他,给他签了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聘任书,所有日常经营管理的权限全部移交。
法人代表没有变,还是我的名字。
但那时候我没想过这有什么区别。
我以为他是我老公,这些就是走个形式。
02
念念出生后我身体恢复得很慢,产后三个月还在吃药调理。
赵恒说:「你就在家带孩子,公司有我呢。」
我也确实没有精力,白天带孩子,晚上喂奶,整个人瘦了二十斤。
第一年我偶尔还问一句公司的事,赵恒说一切都好,让我别操心。
第二年我想回公司看看,赵恒说现在团队都磨合好了,我突然回去反而打乱节奏。
第三年我说不行我得看看账,赵恒发了一通火:「你这是不信任我?我给你当了三年免费的总经理,你还要查我的账?」
我们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念念才两岁多,被我们的吵架声吓哭了,我一边哄孩子一边妥协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提过公司。
赵恒把财务换成了他自己带来的人,供应商和客户的联系方式我也渐渐断了,公司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个月给家里转一笔生活费,五千块。
五千块在这个城市,要付水电物业、买菜做饭、买念念的奶粉纸尿裤,还有我和念念的日常开销。
我原来用的两百块的水乳换成了超市里二十九块一瓶的。
我的衣服三年没买过新的。
念念的衣服大多是赵恒姐姐家孩子穿小了寄过来的。
我不是没钱——我有一家年营收近两千万的公司。
但那家公司的钱,我一分都摸不到。
03
念念四岁的时候,有一天她在电视上看到一群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跳舞。
她趴在电视机前面看了整整十分钟,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她跑过来拉我的手:「妈妈,我也想穿那个裙子。我也想跳舞。」
我说好。
我花了一个星期找遍了附近的舞蹈培训班。
最便宜的是社区活动中心办的一个启蒙班,一学期三百块,每周六上一次课。
三百块。
我从生活费里一点点省出来的。
少买了两次水果,念念的酸奶从每天一盒改成了两天一盒,月底那几天晚饭就做白粥配咸菜。
攒够了三百块,我去交了费,拿回来一张缴费单。
念念看到缴费单高兴得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最好了!」
赵恒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门看到桌上的缴费单,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两只手一用力,当着念念的面,把缴费单撕成了碎片。
纸屑掉在地上的时候,念念愣住了。
「女孩子学什么跳舞?学了又不能当饭吃。三百块够买一个月的菜了,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念念的嘴一瘪,眼泪掉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把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想拼回去。
她拼不回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手上全是纸屑。
我蹲下来抱住她,没有跟赵恒说一句话。
他拿了个苹果进了客厅,打开电视看球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04
过了大概十天。
念念午睡的时候我在客厅收拾东西,赵恒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
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是一个培训机构的公众号推送:「尊敬的家长,您的学员赵骏昂本学期课程即将到期,请及时续费。钢琴精品课12000元/学期,少儿英语8000元/学期,跆拳道6000元/学期。」
赵骏昂。
赵恒和前妻的儿子,今年七岁。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钢琴一万二,英语八千,跆拳道六千。
一个学期两万六。
我女儿的三百块舞蹈班,被他撕了。
我没有当场质问他。
等他回来以后我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骏昂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在上什么兴趣班?」
赵恒眼都没抬:「小孩子上什么兴趣班,费钱。」
他当着我的面说了谎。
脸上连一丝心虚都没有。
后来我找念念幼儿园同学的妈妈帮忙打听了一下那个培训机构,对方说赵骏昂已经在那里上了两年课了,风雨无阻,每次都是赵恒亲自接送。
两年。
每学期两万六,四个学期,十万出头。
我的女儿省酸奶、穿旧衣服、连三百块的舞蹈班都上不了。
他的儿子钢琴英语跆拳道,一年五万多,眼都不眨。
05
赵恒的母亲有一次来家里吃饭。
我从早上开始准备,买菜、洗菜、切菜、炒了六个菜一个汤。
婆婆进门先看了一眼念念,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瘦,脸上都没肉。你是不是不会带孩子?」
我笑了笑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婆婆聊起了赵骏昂:「骏昂上个月钢琴比赛拿了二等奖,那孩子聪明,像他爸。」
赵恒马上掏出手机翻照片:「妈你看,这是他在台上的照片,穿小西装帅不帅?」
婆婆接过手机看得眉开眼笑。
念念凑过去想看,小手刚碰到手机边缘,赵恒一把抽回去:「别碰,手上油乎乎的。」
念念缩回手,低下头扒饭。
我给念念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婆婆看了一眼说:「女孩子吃那么多肉干嘛,小心长胖了以后不好嫁。」
念念放下筷子,不吃了。
整顿饭,赵恒和婆婆聊的都是赵骏昂——成绩多好、老师多夸、以后要上重点小学。
没有人提过念念一个字。
收拾碗筷的时候念念帮我端盘子,婆婆说:「这丫头倒是勤快,以后找个好婆家。」
念念听不懂这些话。
但是我听得懂。
06
那段时间我开始睡不好。
不是因为生气——当然也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每个月五千块的生活费,赵恒说公司利润不高、要省着花。
可他每学期花两万六给前妻的儿子上课,眼都不眨。
钱从哪来的?
有一次我去银行办自己的储蓄卡业务,柜员查我身份信息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您名下有一个企业对公账户,最近有几笔大额转出,金额比较大,按规定需要法人本人确认,我们之前给您发过短信提醒,您看到了吗?」
我没有看到过任何短信。
我的手机号——至少是在银行留的那个——很可能已经被赵恒改掉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我说我最近比较忙,回头处理。
走出银行的时候,外面出太阳了,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我站在路边站了很久。
07
那之后的事情,我做得很安静。
有一天我跟赵恒说要去医院做个妇科复查,出门的时候念念在幼儿园,他也没在意。
那天我在外面待了四个多小时。
回来以后他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说排队等了很长时间。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手机,没追问。
我开始整理家里的文件。
念念的出生证、户口本、我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还有我们的结婚证,我把这些东西从书房柜子里拿出来,放到了念念房间衣柜最里面一个旧书包里。
赵恒永远不会翻那个书包。
有几个晚上,等他睡着了,我在手机上查东西。
他翻了个身我就灭掉屏幕,等他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了再打开。
有一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接起来的时候对方说话很正式:「沈女士,我们这边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您方便来一趟吗?」
我走到阳台上,关上了客厅的门。
压低声音说:「周三上午,念念上幼儿园以后我过来。」
挂了电话我回到客厅,赵恒在沙发上打游戏。
「谁打来的?」
「美容院推销的,烦死了。」
他笑了一声:「你又没钱做美容。」
我也笑了一声。
08
赵恒那段时间心情很好,因为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他说要请几个重要客户到家里吃饭,让我准备。
我从早忙到晚,做了一桌子菜。
客人来了三桌,赵恒忙前忙后地招呼,红酒白酒摆了一排。
他介绍我:「这是我太太,在家带孩子的。来来来嫂子给大家倒酒。」
我笑着给每个人倒酒。
饭局进行到一半,有个客户姓周,是公司的老客户了,当年是我亲自谈下来的。
周总可能是喝多了,随口说了一句:「赵总,你们今年那个华中片区的供应商报价好像比去年高了不少,走的还是原来那条线路吗?」
赵恒打了个哈哈正要糊弄过去。
我下意识接了一句:「华中片区去年换过一次物流线路,走的武汉中转,成本确实比原来高。但如果改走长沙直发,单吨运费能省差不多十五到二十块。」
桌上安静了两秒。
周总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嫂子懂行啊。」
赵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端起酒杯岔开话题,周总也没再追问。
客人走后赵恒摔了杯子。
「你在客人面前逞什么能?你一个在家带孩子的懂什么业务?丢不丢人?」
我说:「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随口?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句话让客户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连自己公司的业务都搞不清楚!」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脸:「沈颂宜你搞清楚,公司现在是我在管。那些客户认的是我赵恒,不是你。你以为法人写着你的名字公司就是你的?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在家带孩子的,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他说完摔门进了卧室。
客厅里剩下满桌残羹和我一个人。
周总走之前其实多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在家带孩子的嫂子」。
但赵恒没注意到。
09
那天晚上我哄念念睡觉。
她窝在被子里,忽然小声说:「妈妈,我是不是不如骏昂哥哥好?」
我的手停在她头发上。
「爸爸手机里都是哥哥的照片,没有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语气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四岁的孩子不应该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说:「念念,你非常好。你是妈妈最最喜欢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妈妈,我不学跳舞了。」
「为什么?」
「我不要花钱。花钱了爸爸会生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别难过,我什么都不要。」
我抱着她没说话。
被子外面是深秋,暖气还没来,屋里有一点凉。
我把她裹紧了一点。
那一刻我想了很多事情。
不是在想要不要做。
是在确认,每一步都不能错。
10
第二天上午,赵恒接到一个电话。
我在厨房洗碗,听到他在客厅的声音:「什么会?谁通知的?……必须到场?……行行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往外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公司有个事,我去一趟。」
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什么人催的。
我说:「哦,中午回来吗?」
他没回答,门已经关了。
我站在厨房窗户边,看着他的车从小区开出去,拐上大路,消失在路口。
然后我擦干了手。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我说:「可以了。」
那边停顿了一秒。
「沈总,您确定了吗?」
念念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她还在睡午觉,侧着身子抱着她的小熊。
我看着她。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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