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依旧如常,对于他在这段感情里的失神,我早已接受。
几天后,傅峥年突然主动提出陪我去试礼服。
他选了一家顶级的定制店,环境私密,服务周到。
店员们簇拥着我,为我穿上那些昂贵精美的礼服
可他却毫无参与。
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打着字。
他的唇角勾着一抹温柔真切的笑意,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七年,说不难过是假的。
心里刺痛了一下,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峥年。”
我轻声叫他。
没有回应。
“峥年。”
我提高了音量,他依旧没有抬头。
直到旁边的店员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他才恍然回神,迅速按熄了屏幕,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他眼底还残留着缱绻的温柔。
看到我,他的目光凝住了几秒,随即闪过一抹惊艳。
他起身大步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我的新娘真美。”
看着镜子里我们相拥的身影,他低声说着,声音醇厚。
镜中的自己,头纱朦胧,衬得脸庞格外精致。
是的,很美。
我一直都很美。
这种美从未因他的爱或不爱增减分毫。
只是从前,我误将他的欣赏,当成了这美丽的唯一光源。
“就这件吧?”
他征求着我的意见,语气无可挑剔。
我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环住我的手,急切地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的那一刻,他眼神明显一变,有些紧张。
我站在原地,巨大的裙摆拖曳着。
他对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便快步走向角落接听电话。
隔着一小段距离,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焦灼和安抚,断断续续传来。
“阿茵,别哭……慢慢说,哪里不舒服?”
“军医怎么说?好,我知道了,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听话,等我。”
他挂断电话,转身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歉意。
“清漪,团里的一个重要任务有些突发状况,我必须立刻去处理。”
他语速很快,甚至没有来得及编造一个更完美的谎言。
或许在他心里,已经觉得无需对我再多费心思。
“礼服你喜欢就好,定下来,我让警卫员过来结账。”
没等我点头,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店员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我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象征着幸福的礼服,却感觉不到丝毫幸福
傅峥年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通电话,就能将穿着礼服的我弃之不顾。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爱,可以如此具象。
具象成一个被别人接听的电话,一件无人欣赏的礼服,和一个奔赴他人的背影。
我没有脱下礼服,只是对一旁不知所措的店员平静地开口。
“麻烦您,帮我把后面几件也试一下。”
我需要习惯。
习惯这份美丽,从此只为自己绽放。
可天不遂人愿。
试礼服的过程中,我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那股反胃的感觉像一种不详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驱车去了军区妇幼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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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医生看着报告,又看着我苍白的脸,谨慎地问:
“不再想想?”
“不了。”
我的声音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毕竟,我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手术安排得很快。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脚步虚浮地走在寂静的走廊里。
就在我经过一间干部病房门口时,那扇没关紧的门缝里,传来了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阿茵,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不能太激动,要好好养着。”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
“婚礼什么时候举办都不晚,你的身体最重要。”
紧接着,一个娇嗔的女声响起。
“可是我想趁现在还没显怀,身材最好的时候穿礼服嘛!”
“你都不知道,你亲手为我定制的那件‘星辰之海’,我偷偷试过了,真的特别美!”
傅峥年低低地笑了,声音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当然,我们家佳茵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说,我和她,谁更好看?”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醋意。
短暂的沉默后,是傅峥年无奈的安抚。
“你都没见过她,怎么比较?她不过是一个你的影子,哪里能和你相提并论?”
我背靠在冰凉刺骨的墙壁上,小腹传来的隐痛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的指尖莫名发冷,冷得我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那壶荒原上的热水,那束漫山遍野的野花,那七年看似真诚的神情,不过是因为我和他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
我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末了才发现,连替身都算不上。
我稳了稳摇晃的身形,强迫自己迈开脚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家,依旧是空荡和冰冷。
我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教官,我的婚礼定在三天后,湖畔庄园,希望你能来为我献上一支舞!一定要来哦,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落款是陆佳茵。
看着那条信息,心底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碾碎。
本想默默离开,可现在不得不和傅峥年坦诚相待了。
不过也好,就把这次机会,当作是我重返舞台的邀请函吧。
我没有犹豫,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好。”
那晚,是傅峥年最后一次回家。
深夜,我困意已深,可他却精神抖擞,抱着手机时不时笑出声。
突然,他背对着我开口。
清漪,我临时有紧急任务要出差,大概要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我的那点困意瞬间消失,浑身僵硬。
我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久,大概是因为婚礼之后,他要陪陆佳茵去度蜜月吧。
这样也好。
我将那间尘封的储物间彻底打扫干净,取出了我的舞鞋。
触感在指尖流淌,我逐渐找回了过去的自己。
这三天在日复一日的擦拭保养中度过得很快。
婚礼当天,我精心打扮。
一袭裁剪利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
我卡着点,在他们交换誓言的时候,悄然抵达湖畔庄园。
宾客满座,鲜花簇拥。
台上,傅峥年正握着陆佳茵的手,为她戴上了戒指。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这一环节顺利结束。
陆佳茵拿着话筒,脸上洋溢着幸福。
“大家都知道,我在文工团工作,而我的教官,正是已经隐退七年的战区王牌狙击手,夜莺。”
“不过今天,我很荣幸地告诉大家,我邀请到了教官重现舞台,来为我和峥年的婚礼献上最美的祝福!”
“大家掌声欢迎!”
聚光灯猝然打在我身上,在所有宾客期待和惊艳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台。
傅峥年循着灯光和众人的视线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手中还未送出去的捧花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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