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琳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科技公司担任副总裁,她连续加班六十三天,每天都熬到凌晨,身体渐渐支撑不住,整个人瘦了一圈,说话声音变得虚弱,开会时手抖得连笔也拿不住,公司里没人问她要不要休息,她自己也没提过这件事。
助理张浩今年二十八岁,从农村出来,每个月工资不到两万元,他给林雅琳买咖啡、留办公室的灯亮着、帮她查航班信息,这些事已经干了三年,他不是为了讨好上级,是因为见过太多像林雅琳这样的人,工作累到不行,家里没人等着,连生病请假都不敢,他觉得再这样下去,林雅琳可能会倒在路上。
上个月一个周六早上六点,张浩直接拎着背包站到林雅琳家门口,他说今天去登山,两天一夜,林雅琳不去的话就叫车来接,林雅琳没拒绝,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因为那天她被董事会批评战略节奏慢,两人搭顺风车去了城郊一座野山,目标是半山腰扎营。
装备全是张浩准备的,有轻便帐篷、防潮垫、小炉子、压缩饼干和两瓶水,他没带手机充电宝,也没带工作文件,林雅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信号没了就真的没了,她就不再问下去,上山的路坡很陡,她好几次喘不上气,停下来道歉说是不是拖了后腿,张浩回答他们又不是赶工期,这句话让她后来想了很久。
周日下午他们搭好帐篷,天快黑时下起小雨,张浩煮了面条,两人坐在帐篷口吃面,林雅琳主动问这花叫什么名字,张浩答不上来,只说老家田埂上常见这种花,她笑了出来,这是三个月里第一次笑出声,晚上没有电也没有网络,两人并排躺着看星星,手机一直保持静音,屏幕黑着,就像被遗忘的旧东西。
他们失联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公司周一上午开始找人,行政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只能报了警,搜救队下午在半山腰找到他们,帐篷完好无损,人也平安无事,只是脸色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什么险情,警察问张浩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张浩摇摇头说没出什么事,就是不想回去。
林雅琳的手机里存着两千多张报表截图,却连一张自拍都没有,她以前觉得拍照是浪费时间的事,现在摸着手机壳想,原来自己都快忘记长什么样子了,张浩那晚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你是个好女儿,也是个好妈妈,虽然你没有孩子,她愣在那里,眼泪没有掉下来,但喉咙堵得难受。
张浩每个月往家里寄五千块钱,他妹妹刚毕业,找工作不容易,他自己不求升职,还推掉过一次调岗机会,他说在这个地方能看出谁快要撑不住了,还能伸手帮一把,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普通年轻人,知道系统不会自己停下来,只能自己动手去按暂停键。
回城路上堵车,林雅琳望着窗外流动的车灯说,她上周体检时心率每分钟只有四十八下,张浩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递过去,她喝了一口发现是枸杞红枣茶,那是他早上泡好的。
公司后来没有处理他们,HR私下里说,林总回来后休息了七天假,还同意了部门弹性打卡,没人提起失联这件事,就好像它从没发生过一样,但张浩的工位抽屉里多了一本手写笔记,上面记着每次林雅琳咳嗽的时间、开会前捏眉心的次数、咖啡杯底留下的糖量,他准备再观察一个月,如果她又开始熬夜加班,他就去找个更远的山。
山里的空气确实不一样,林雅琳闻不到尾气的味道,张浩每年回老家就是为了这个,城市里的人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任务表和截止时间,他们不是逃班,只是暂时关掉了接收指令的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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