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苏宁,不少年轻人只知道带狮子标的电商平台,或是偶尔刷到ST易购股价上热搜的新闻。但在很多老南京人心里,苏宁这两个字,装着一段三十多年的跌宕商业传奇,核心还是一对亲兄弟的人生故事。当年哥俩从零打拼拼出商业巨头,谁能想到多年后,俩人的命运差了十万八千里。
哥哥张桂平1951年出生,比弟弟张近东大了整整12岁。爹妈走得早,长兄如父,哥哥几乎是把弟弟背大的。八十年代中期,两人都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弟弟大学毕业进了国企,哥哥在房管局当工程师,日子安稳又踏实,本来就是南京城里一对普通兄弟。
赶上八十年代末的下海潮,哥俩的命运拐了个大弯。哥哥先辞掉铁饭碗下海,在南京开了一家小小的空调服务部,弟弟下班就往店里跑,搬空调装空调什么累活都干。
真正让张近东下决心辞职创业的,是上海百乐门的一杯一百块的咖啡。那时候他月薪才五十五块八,一杯咖啡花掉快两个月工资,一下点醒了他,按部就班混日子,迟早要被时代落下。
1990年冬天,哥俩在南京宁海路租了一间200平方米的门面,取名“苏宁交家电”,江苏的苏,南京的宁,名字直白好记。那时候俩人肯定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店,未来会变成中国零售业的一块金字招牌。
那时候空调还是普通人碰不起的奢侈品,整个家电市场都被八大国营商场垄断,买空调要托关系看脸色,服务差得没边。哥俩推出了淡季订货、旺季供货的模式,让厂家淡季有钱赚,自己旺季有货拿,还搞了免费送货安装维修的三免服务,一下子就圈了一大波粉。
国营商场没想到这个小店敢抢饭碗,1993年直接联手封杀苏宁,不让厂家给苏宁供货。当时媒体把这一战形容成“小舢板对抗联合舰队”,谁都不看好苏宁。结果出人意料,小舢板硬生生赢了,苏宁当年销售额直接冲破了3亿,一战成名。
生意越做越大,哥俩的经营理念分歧也越来越明显。哥哥张桂平性格沉稳,早早盯上了刚兴起的房地产,不想瞎跨界折腾。弟弟张近东年轻有冲劲,一门心思要把家电零售做到全国第一。
1999年,哥俩好聚好散和平分家,张近东接手苏宁家电零售主业,张桂平带着地产业务,真的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分家后张近东直接开了挂,2004年苏宁电器上市,还是深交所中小板的第一股,上市首日就震动了整个资本市场。
那几年苏宁和国美打得火热,张近东当时放话,干不过国美就把苏宁送人,破釜沉舟的劲头没几个人有。2008年黄光裕出事之后,张近东顺理成章成了中国家电零售的第一霸主。2011年是他人生的巅峰,苏宁在全国有1700多家门店,身家800亿,常年坐稳江苏首富的位置,当年买了苏宁股票的人,不少都赚了几十上百倍。
站得越高越能感受到时代的寒气,2012年刘强东带着京东发起815电商大战,喊出“京东家电永远比苏宁便宜10%”,张近东正面迎敌,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对手不是京东,是已经变天的时代。他要把苏宁打造成“沃尔玛+亚马逊”,于是开启了疯狂并购的步伐。
从2012年到2020年,前前后后砸了900多亿,从母婴平台红孩子到天天快递、PPTV,再到万达百货、家乐福中国,甚至连国际米兰和江苏足球队都买了下来。他想做全品类全渠道的商业帝国,可这么多跨界投资,成功率居然不到5%,大半都打了水漂。
最致命的一笔投资,就是2017年掏出200亿驰援恒大。本以为是强强联手互惠互利,没想到恒大爆雷,直接把苏宁的资金链给扯断了。法院裁定苏宁电器集团等38家公司债务重组后,因为张近东签了个人无限连带担保,他名下所有股权房产资产都被拿去抵债,除了南京一套68平米的老宅,这位曾经的千亿首富,资产已经彻底清零。
和弟弟过山车一样的人生比,哥哥张桂平的路走得稳妥太多。1999年分家后,张桂平创立了苏宁环球,他没跑去全国各地疯狂拿地扩张,就深耕长三角,尤其是南京江北,开发了好几个口碑不错的大型楼盘,回款快质量稳,慢慢攒下了厚实的家底。
张桂平做生意的核心就是一个稳字,哪怕地产行业最疯狂,所有人都拼了命加杠杆拿地的时候,苏宁环球的负债率一直控制得很低。他常说,看不懂的生意不碰,控不住的风险不冒,就是这份谨慎,帮他躲过了后来地产行业的大洗牌。
他也尝试过多元化发展,投过医美、文化、能源,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反复论证测算才下手,从来不会脑子一热砸进去几百亿。他旗下的苏宁环球,负债率常年保持在很低的水平,虽然名气不如弟弟大,也没当过什么行业霸主,却稳稳守住了自己的江山。
现在张桂平依然排在富豪榜里,公司运营得四平八稳。弟弟遭遇债务危机的时候,他虽然填不上两千多亿的大窟窿,可家族根基还在,也给了张近东兜底的底气,让张近东能安安稳稳继续推进债务偿还,不用过得太狼狈。
这段三十多年的兄弟创业故事,看得人忍不住感慨。一个冲得太猛,抓住了所有风口也掉进了坑里,一个走得慢,错过了成为顶级巨头的机会,却稳稳站在了地面上。对很多创业者来说,活下去,永远比跑赢当下更重要。
参考资料:中国企业家 苏宁张氏兄弟三十年沉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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