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提到扬州,第一反应就是瘦西湖的烟柳、香糯的淮扬菜,满脑子都是风雅。没人会把这座千年古城和一门摆在明面上的黑暗人口买卖联系起来。可在明清时候的扬州,这是一门暴利生意,每天上百人靠它吃饭。六岁小女孩换几吊铜钱,改造七八年就能卖上千两白银,今天咱们聊聊这段戳心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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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为扬州瘦马是明清才冒出来的歪风俗,其实这个说法最早能追溯到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写过一首诗,里面就提到了“瘦马”,指的就是买来培养、养大后转手的年轻女孩。那时候只是有钱人自己享乐的私事,还没形成成规模的产业链。

到了宋代江南开始出现近似商业模式的操作,有人专门收贫苦女孩培训了再卖,但整体规模一直不大。真正把养瘦马做成全国闻名的成熟产业,是明代中后期的扬州。一切的根源,其实绕不开一个字:盐。

明清时候扬州是两淮盐务的中心,能拿到朝廷盐引做盐生意的,全是身家巨万的大富豪。清代有文人记载,扬州盐商宴客吃一顿饭,花费够普通老百姓活一整年。有钱人扎堆,又允许纳妾,自然就催生了大量的需求,每年都有大把大佬要收妾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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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需求自然就有供给,养瘦马这条完整的流水线很快就跑通了。做中间人的牙婆天天走街串巷,专往穷人家钻,就找六七岁、长相对得起观众的小女孩。那时候挑人有一套病态的品控标准,核心要求就是脚,越小越弯越值钱,完全是把活孩子当商品挑。

碰到灾年活不下去,穷人家拿几吊铜钱就把孩子交出去了,这几吊钱可能能救活家里好几口,却卖掉了女孩一辈子。孩子买回来,就进入了长达五到八年的培训期,吃喝住行一举一动全有规矩。第一关就是饿,为了迎合以瘦为美的审美,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每天只给半碗稀饭,饿到头晕也不能多吃一口。

第二关就是缠足,这是无数女孩一辈子的噩梦。要把脚骨硬生生折断扭曲,用布条紧紧缠成畸形的三寸金莲,过程疼到哭喊也没人心软。毕竟脚越小,将来卖的价钱越高,就是这么直白残酷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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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皮肤白嫩符合要求,还要用猪胆汁擦身、艾叶熏皮肤,这套现在看离谱的操作,当年是标准的“产品保养”流程。改造完身体,还要分三六九等培训技能。顶级资质的女孩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将来卖给顶级富商做妾,身价能到上千两。

中等资质的学算账管家,会点弹唱小曲,卖给富商做内务助手,实用性强价格也不低。最差的那批只学洗衣做饭扫地打杂,最后要么卖去青楼,要么给人做一辈子粗使佣人,根本没出头的日子。所有培训从头到尾只教一件事,就是怎么讨好男人,磨掉你所有的脾气和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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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一颦一笑都有规矩,就是要把一个完整的人,改造成符合买家需求的“合格产品”。从来没人问过女孩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从被买走那天起,就是一笔等着涨价的投资。长到十三四岁“成品”出炉,就到了出售环节,行话叫“看马”。

整个过程跟牲口市场挑马没任何区别,牙婆把女孩领出来,买家要从头到脚挨个检查。脸要看五官,手要看细腻,最后还要脱了鞋袜验脚,半分隐私都没有。谈好价格签了红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整个流程跟街市买货物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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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买孩子才花十几贯钱,翻个几百倍卖出去,暴利之下整个扬州城几十上百人靠这行吃饭。牙婆、教才艺的师傅、做衣服的裁缝,人人都能分一杯羹,全靠这些女孩过日子。就算是卖进豪门的顶级瘦马,日子也没大家想的那么风光。

她们的地位永远在正妻之下,天天要看脸色忍刁难,一切都仰仗买主的宠爱。哪天男人新鲜感过了,年纪大了色衰了,要么被赶出门,要么打发到乡下孤老终生,根本没任何保障。中下等女孩的命运更惨,流落到青楼的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做仆役的干一辈子苦活,死了都没人记得她们的名字。

现在大家常说“扬州出美女”,追根溯源其实就和当年的瘦马产业脱不了干系。那些女孩被调教得貌美多才,但这份美是饿出来的,是掰断骨头缠出来的,是磨掉人格换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天然风雅。有人说她们客观上传播了江南文化,这种说法说白了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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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瘦马从来不是个别人作恶的偶发事件,它是封建礼教和商品经济凑出来的系统性怪物。封建礼教要求女人顺从依附,当男人的装饰品,商品经济觉得有需求能赚钱就该做。一整条产业链上,很少有人觉得自己是坏人,大家都觉得我只是谋生混口饭,可无数无辜女孩就被这些“混口饭”的人,压得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条产业链跟着清末封建体制的瓦解慢慢消失,盐商没了钱,社会观念变了,它就慢慢萎缩,最后从街面上消失了。它不是在哪一天被明令禁止戛然而止的,就是慢慢没人做了,没人提了,受害者从来没得到过道歉和补偿。现在我们聊这段历史,也不是为了批判古人,只是想搞懂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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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从来不是看它最繁华光鲜的那一面,是看它怎么对待最弱小、最没话语权的人。那些被叫作瘦马的女孩,连名字都没留下,只给后人留下史书里几行冰冷的文字。我们读到这段故事心里那点迟到的沉重,就是她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这份沉重值得我们一直记着。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陶庵梦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