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2018年3月底,杭州西湖边一家叫"宁远小筑"的私房菜馆。

我陪暗恋了2年的女主管张琦,去签一单3000万的大合同。

酒过三巡,对面那位50岁的女老板朱文玲突然站起身。

她绕过长桌,亲自端着青瓷酒壶给我倒酒,手抖得不成样子。

酒液溅出来一滴,烫红了我的手背,她慌忙抽纸巾给我擦。

琦姐趁这个空当,胳膊肘悄悄顶了我一下,凑过来低声说话。

她压低嗓子偷偷问我:"这老板对你有意思?我看她这眼神不对劲。"

我心里美得冒泡,借着酒劲,半开玩笑地朝她笑了一下。

我压低嗓门回了一句:"妈,你儿媳妇这单你就定了吧。"

本来是撩拨琦姐的玩笑话,可"妈"字一出口,整个包厢凝固了。

琦姐的脸瞬间白得跟那张餐巾纸一个颜色。

朱文玲手里的青瓷酒壶"砰"地一声砸在了红木桌上。

她眼泪"唰"地涌出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旧铁盒。

那个铁盒,跟我家抽屉最底下那个,一模一样。

红线绕了三圈,连打结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盯着那个铁盒,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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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程鑫,1992年生人,今年26岁,在上海一家外贸公司当业务经理。

我从小是被姑姑带大的,亲妈在我3岁的时候就走了。

姑姑告诉我,我妈跟我爸离婚后改嫁去了国外,再没联系过。

我爸在我16岁那年得肝癌走了,留下一套老式公房和一笔不多的存款。

姑姑没结过婚,说是把我当亲儿子养,那套房子也是我们俩一起住。

我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都是姑姑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她在弄堂口开了一家小裁缝铺子,早上6点就起,晚上11点才收摊。

我从小看着她在缝纫机前低着头,灯泡昏黄,她背都有点驼了。

邻居都说姑姑这辈子图什么,把侄子当儿子养,自己一个人到老。

我那时候心里又愧又感激,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我大学毕业那年想考研,姑姑红着眼睛跟我说家里供不起了。

我懂事地把准考证撕了,转身去人才市场找了份外贸跟单的工作。

那是2014年的事,我从基层做起,3年时间爬到了业务经理的位子。

2016年春天,公司从总部空降下来一个销售总监,叫张琦。

她32岁,比我大6岁,留着齐肩短发,穿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

她第一次开会就坐在我对面,抬眼看了我一秒,我的心就乱了。

她说话不紧不慢,眼神锐利,开会的时候笔尖在桌上敲出节奏。

公司里的男同事都怕她,背地里叫她"阎王",没一个敢跟她开玩笑。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路过我的工位,总会多停留两秒。

有时候她会随手帮我整理一下歪掉的台历,或者把咖啡杯往里挪一挪。

有一次我加班到夜里11点,她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淡淡地说:"喝点热的,胃别冻坏了。"

我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背影笔直。

那杯豆浆我没舍得喝,凉透了还放在桌角,第二天才丢进了垃圾桶。

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喜欢她,喜欢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26岁还没谈过恋爱,她32岁单身未婚,我们之间隔着职位和年龄。

我把她加我微信那天的截图存在手机相册里,没事就翻出来看一眼。

我连她朋友圈三年前发的一张早餐照片,都点开放大看过。

我想过无数次告白,连短信都打了改、改了打,憋了整整2年没发出去。

2018年3月15号下午,张琦把我叫进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递给我一份合同草稿,语气平静地说:"下周三去杭州,签宁远集团那单。"

我接过合同,手心全是汗,连声音都在抖:"一起去?就我们俩?"

她抬眼瞥了我一下,嘴角轻轻动了动:"别紧张,是我在带你。"

我那天晚上回到家,姑姑正在煮面条,看我一脸傻笑就骂了一句。

她叹着气说:"26了,傻乎乎的,怎么还没找个对象?"

我没回话,端着碗回了自己房间,翻出抽屉最底下那个旧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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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爸留下的遗物里,唯一一样姑姑没动过的东西。

铁盒外面用红线缠了三圈,纸条上写着"等你26岁生日再看"。

下个月4月12号,就是我26岁的生日。

我没拆,又重新放回了抽屉最里头,盖在两件旧棉袄底下。

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凌晨3点爬起来打开了衣柜。

我把所有的西装都拿出来翻了一遍,挑了那件去年的深灰色西装。

那件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在淮海路一家男装店买的,2800块。

我又跑到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古龙水,30块钱,肉痛了好几天。

便利店的小哥还笑我:"哥,谈恋爱啊?这香水挺骚的。"

我没搭理他,揣着香水回了家,对着镜子喷了一下又擦掉一半。

姑姑第二天早上看见我对着镜子打领带,眯着眼睛端详了我半晌。

她突然问了一句:"你那个领导,是不是姓张?"

我手一抖,领带打歪了:"你怎么知道?"

姑姑没接话,转身回屋去煎她的鸡蛋饼,背影绷得紧紧的。

她那天的鸡蛋饼煎糊了一面,平时她最讲究火候的人,从来不会糊。

我那时候只当她是随口一问,根本没多想。

现在回过头看,姑姑那一抖、那一沉默,全都是有原因的。

3月21号一大早,我跟张琦约在虹桥火车站东门碰头。

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拎着棕色公文包。

我提前40分钟就到了,远远看见她过来,赶紧把咖啡藏到背后。

那杯咖啡是我特地跑去星巴克买的,加了她平时喝的两份糖浆。

她走到我面前挑了挑眉:"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我嘿嘿笑了两声,把咖啡递过去:"琦姐,我顺路买的。"

她接过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喝了一口。

我跟着她过了安检,进了高铁站台,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一样。

我们坐的是商务座,车厢里安安静静,整节车厢只坐了四个人。

她坐在我对面,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我。

她交代我说:"等会儿到了别多嘴,对方朱总不喜欢话多的人。"

我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琦姐,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她忽然抬头笑了一下:"你就这点出息?"

我脸"轰"地一下烧起来,手忙脚乱地翻起手里的资料。

资料上密密麻麻全是宁远集团的背景,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车开了大概1个小时,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我。

她的语气很轻:"甜的,吃一颗,待会儿酒局上你少喝点。"

我接过那颗糖,从手心一直甜到了心口。

那是大白兔奶糖,包装纸都旧了,应该在她包里揣了好几天。

快到杭州的时候,她忽然问我:"程鑫,你家里就你和姑姑两个人?"

我点点头:"我妈在我3岁就改嫁去国外了,我爸2008年走的。"

她沉默了很久,扭头看着窗外飞过去的油菜花田。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有时候离开,不一定是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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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耳朵嗡嗡响,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在暗示我们之间。

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琦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转回头,眼神平静得跟一潭死水:"没什么意思,到站了。"

到了杭州东站出站口,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让我先去出租车队那边等。

我拖着箱子走出十几米,回头看她站在站台边接电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一张一合。

我隐约听见她说了一句:"姨妈,我尽力了,他现在……"

后面的话被火车进站的广播声给彻底盖住了。

她挂完电话过来,脸色有点白,没等我开口就先笑了一下。

她解释了一句:"没事,家里人打来的,走,叫车。"

我那时候只当她工作压力大,跟亲戚抱怨两句而已。

现在想起来,那通电话,是这一切谜底的开端。

我们入住的酒店是西湖边的一家老式宾馆,叫"湖畔居"。

不是连锁那种,看着是80年代盖的,外面爬满了爬山虎。

她说朱总喜欢老地方,所以特地订了这家。

前台是个穿着旗袍的老太太,登记的时候认识琦姐。

老太太笑着说:"琦琦啊,又来啦?这次怎么带了个小伙子?"

琦姐脸色一僵,赶紧打断她:"阿姨,办手续吧,赶时间。"

我那时候有点纳闷,可没敢多问。

我们俩开了两间房,她在205,我在206,门挨着门。

办完入住时间还早,离晚宴还有4个小时。

她交代了一句:"你休息一下,6点我来敲你门,咱们一起过去。"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其实一秒都没歇着。

我把那件熨过两遍的西装从箱子里拿出来,又熨了第三遍。

我对着镜子练习敬酒的话,练到第二十遍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

4点半的时候我心血来潮,跑下楼去酒店门口的花店。

我想给琦姐买一束花,谢谢她带我做这单生意。

转念一想又怕太刻意让她为难,最后买了一盒桂花糖。

那是杭州本地的特产,听说是西湖边的老字号。

我捧着那盒糖回酒店,路过205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没关严实,我听见里面琦姐在低声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姨妈,你别哭,我答应过你的。"

我手一抖,糖盒差点掉在地上,三步两步赶紧跑回了自己房间。

我那时候心里酸溜溜的,以为琦姐家里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还自作多情地想,等以后我们在一起了,她什么都会告诉我。

5点55分,206的房门"咚咚"地响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

琦姐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眉毛细细的。

她抬手帮我把领带拉了拉:"歪了。"

她的指尖擦过我的下巴,我的心跳直接乱了节奏。

她忽然停下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

她突然问:"程鑫,你姑姑……身体还好吗?"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跟她提过姑姑。

我支支吾吾地说:"挺好的,你怎么……"

她打断我:"走吧,别让客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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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楼下走,背影笔直,可那两步却走得有点急。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还是甜的。

我那时候单纯地以为,她调查过我的家底,是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

事实证明,恋爱脑的人,连风吹草动都能解读成情书。

打车到"宁远小筑"的时候是6点20分。

那地方藏在西湖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盏旧式的灯笼。

进去之后是一个独栋的小院,假山、池塘、石桌一应俱全。

服务员领着我们穿过回廊,到了最里头那间叫"听雨轩"的包厢。

回廊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落款都是"文玲"两个字。

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哪位老画家的作品,没多想。

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50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旗袍。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一对老式的翡翠耳坠。

她抬起头看见我,端着茶杯的手"咚"地一下顿在了半空中。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茶水洒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没察觉到她的失态,按照琦姐教我的,礼貌地递上名片。

我开口介绍:"朱总您好,我是禾丰外贸的程鑫,请多关照。"

她接过名片,盯着上面"程鑫"两个字看了足足10秒。

她的声音哑哑的:"好名字……三金的鑫?"

我一愣:"是,我爸取的,说不爱说话好。"

她"嗯"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别过头去擦。

琦姐站在我身边,悄悄把头扭向了窗外。

我那时候只当朱总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没敢多嘴。

我们坐下来之后,她让服务员上菜,又亲自给我们斟茶。

她给我倒茶的时候,茶壶嘴对着自己,茶水从壶柄那边流出来。

那是老一辈的规矩——给最亲近的人倒茶,茶嘴不能对着对方。

我那时候没看出门道,只觉得这位朱总挺讲究。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全是杭帮菜:东坡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

她点的菜里有一道叫"母子团圆",是糯米丸子配藕圆。

她特地让服务员把那道菜放在我面前的位置。

她笑着说:"小陈,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夹了一颗丸子放进嘴里,糯糯的甜甜的,是我从小最爱吃的那种。

她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不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客户。

琦姐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赶紧低头吃菜没敢抬眼。

朱文玲忽然问了一句:"你平时爱吃甜的?"

我点头:"嗯,从小就爱吃甜的,姑姑说我是吃糖长大的。"

她"哦"了一声,眼眶又红了,赶紧低头喝茶。

琦姐这时候开口岔开了话题,把合同正事拉了回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正式谈合同的细节。

朱总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合同草稿,一页一页翻给琦姐看。

她报了一个数:"张总,价格上我们让2个点,但交货周期要压到45天。"

琦姐皱起眉:"45天太紧,我们工厂排不过来,60天。"

她们你来我往地谈着,我在旁边低头记录,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谈到关键处,朱总忽然把目光转向了我这边。

她问了一句:"小陈,你们公司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跟的?"

我赶紧点头:"是的朱总,从立项到现在,都是我负责对接。"

她又看了我整整两秒:"你做事认真,我看得出来。"

我有点受宠若惊:"谢、谢谢朱总抬爱。"

她忽然拍了板:"这样,55天,不能再多了。"

她直接让了5天,连讨价还价的流程都没怎么走完。

琦姐愣了一下,赶紧端起酒杯:"朱总爽快,我替程鑫敬您一杯。"

朱总也端起杯子:"别敬我,敬程鑫自己,他有今天不容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不像谈生意,倒像在说家里事。

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辣得眼睛都红了。

朱文玲看见我喝得急,赶紧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她语气温柔:"慢点喝,胃要紧。"

那语气,跟姑姑平时叮嘱我的一模一样。

可我那时候只当她是客户客气,没往别处想。

酒过三巡,到了第六道菜上桌的时候,气氛一下热了起来。

朱总忽然站起身,端起那壶青瓷的女儿红,绕着桌子走了过来。

琦姐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朱总,让服务员来就行。"

朱总摆了摆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她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把酒壶倾斜45度。

她的手抖得厉害,酒液在杯沿打着转。

我赶紧用手扶住酒杯:"朱总,您坐着就好,我自己来。"

她没听我的,固执地把酒倒满,溅出来一滴落在我手背上。

那滴酒还有点温度,烫得我"嘶"了一声。

她"哎呀"了一声,慌忙抽出餐巾纸弯腰给我擦手。

那个动作熟练得很,跟擦过千百次一样。

她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烫到了吧,我手笨,我手笨……"

我那时候浑身不自在,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我连忙说:"朱总没事,不烫。"

她直起身,眼眶又红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她回到位子上之后,又忽然站起来,说去洗手间。

她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包厢里就剩下我和琦姐两个人。

琦姐在我旁边,胳膊肘悄悄顶了我一下。

她趁着这个空当,凑近了我的耳边。

她压低声音偷偷问我:"这老板对你有意思?我看她这眼神不对劲。"

我心里那叫一个美,自以为是地朝她笑了一下。

我以为琦姐是在吃醋,是在用这种方式跟我表白。

我借着酒劲,把身子凑得离她更近了一点。

我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那是她常年用的牌子。

我压低嗓子回了一句:"妈,你儿媳妇这单你就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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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本来是开玩笑,是想撩拨一下琦姐的。

我那时候脑子里全是粉色泡泡,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可这句话一出口,"妈"字落地的瞬间——

整个包厢,"咔嚓"一声,凝固了。

琦姐的脸"唰"地白了,端着酒杯的手指都在抖。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那种惊恐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

我以为是自己玩笑开过了头,赶紧想笑着圆场。

我刚要张嘴说"琦姐别介意我开玩笑"——

可还没等我笑出来,包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朱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去过,这会儿又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

她整个人跟一具走动的雕塑一样,眼神死死地钉在我脸上。

她手里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线缠了三圈的旧铁盒。

我心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那个铁盒——

那个铁盒,跟我家抽屉最底下那个,一模一样。

红线绕了三圈,连打结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铁盒边角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磕碰,跟我家那个铁盒同一个位置。

我嘴里"妈"字的余音还没散,脑子里却被人拿锤子重重砸了一下。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全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