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分手五年。

国际知名舞蹈家前女友,带着她的亲手提携的小师弟回国了。

同学聚会上,有好事者煞有介事打探。

「余莹,当年你可说过,将来回国后就嫁给祁昀,这是回来履行承诺的吗?」

不等我解释,余莹忽然挽上小师弟的手臂,侧头靠在对方肩上,甜蜜地宣布他们即将订婚,还发了请帖。

小师弟周泽贤得意洋洋看着我,眼神轻挑。

「祁昀,你可别自作多情。」

「师姐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跟我订婚,另外就是受邀和顶尖舞者施荞在国家大剧院合作演出。」

「演出成功的话,师姐就会跟施荞一起作为双首席留在云舞团。」

「这次演出结束后还有一场庆功酒,你要不也一起来?」

我表情一变,她却觉得我还放不下她,苦口婆心道。

「当年害你出车祸是我的错,但泽贤需要机会,我得帮他。」

「等我进入云舞团,介绍你去做替补。」

「别等我了,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就算找不到像我一样优秀的几乎不可能,但万一呢?」

所有人视线汇聚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嘲笑。

我却诧异扬眉,问道。

「才订婚?」

我这都快离了。

没人知道,那场即将出现在大剧院舞台上的演出。

只是妻子施荞跟我的一个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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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惊讶,被周泽贤当做了挑衅。

他面露不忿盯住我。

「你这个感情中的loser,阴阳怪气什么?」

「那个五年之约,是师姐看你可怜,施舍给你一个念想而已。」

「为了陪我出国深造,她连一个舞者的黄金阶段都可以放弃,单凭这点,你拿什么赢?」

余莹只是温柔注视着周泽贤,明显的默认态度。

我为什么要争输赢?

至今我都记得,她五年前是怎么为了周泽贤害我被撞断腿。

那场本该是我蜚声海外的演出,却最终成就了周泽贤。

还有她出国那天,我是怎么一瘸一拐赶去机场求她留下来,她却只说。

「祁昀,你现在的样子,还配得上我吗?」

她对周泽贤的偏爱,早就清晰分明。

我挑眉笑笑。

「放轻松,周泽贤。」

「我只是以为,你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又看向余莹,语气戏谑。

「预祝你们新婚快乐。」

这份从容,让包厢瞬间静默。

当年余莹离开后,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自暴自弃。

舞蹈界公认的紫微星,一夜之间成了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谁知再见余莹时,我竟能这么淡定说出「新婚快乐」四个字。

安静几秒。

包厢再次热闹起来。

「恭喜余大舞蹈家,情场得意,职场更得意!」

「国际顶尖的施荞都能向你伸出橄榄枝,真让人羡慕啊!」

「泽贤也厉害,听说他之前还在百老汇待过一段时间?」

周泽贤本想装作毫不在意,但眼底渗出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余莹是真的不在意。

类似的话,她早就听腻了。

当年在学校时,我和她一直是舞蹈系公认的男女双子星,成绩常年盘踞前两名。

有同学戏言:「请两位卷王务必锁死!」

谁知自诩慕强的余莹,最后却为了那个连基本功都不过关的周泽贤,毁了我的前程。

可笑至极。

我无意参与这场闹剧。

周泽贤却偏要拉我进场,故意高声问道。

「祁昀,听说你这几年都在接商场开业演出?」

「你这也算是深入群众了,不像我们,都只能跟最顶尖的团队合作,曲高和寡。」

我眼神淡漠。

「确实挺好,不然我也没这么快成——」

话到一半,余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周泽贤故作不经意扫过屏幕,顿时喜出望外。

「施荞!」

「师姐,她肯定是来约排练时间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引走。

有人怂恿。

「施荞,世界公认的天才少女,16岁就成了国际顶尖云舞团首席,也是唯一一个婚后还被保留席位的首席!」

「接啊余莹,让我们也听听施首席的声音!」

余莹从容接通电话。

下一秒,一道悦耳柔和的女声响起。

「余小姐,你之前联系我的经纪人,说想跟我讨论演出细节?」

余莹信心满满道。

「施首席,我记得上次见面时,您曾提起您与您的先生似乎正在办理离婚?」

沉默片刻,施荞轻轻「嗯」了一声。

余莹笃定道。

「施首席,我保证,这次演出不仅能让您重回巅峰,同时能让您的丈夫知难而退。」

不想话音才落,施荞就立刻激烈反驳道。

「错了!我要的是让他重新对我动心,我是要挽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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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直接傻眼。

好在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余莹最先回神,并立刻换了个说辞。

「没问题,只需要在某些细节上稍微修改一下就好。」

站在所有人身后的我也愣住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场赌约正如余莹猜想的那样,是她为了让我有点自知之明的一场公开又隐秘的羞辱。

却不想,她竟然想挽回我。

不过比起信她爱我,我更信她只是怕崩人设。

通话结束,在场已经有人提前祝贺。

「这种程度的编舞还不是手拿把掐?余莹,看来你进云舞团已经板上钉钉,恭喜恭喜!」

不想继续跟这些人虚与委蛇,我打算先走。

周泽贤却把我拦住。

他眼神轻蔑地将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

「真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打电话,到底曾在一个舞团,不能真让你饿死,以后出门也稍微收拾下,不知道还当你是捡破烂的呢。」

余莹沉默看着。

就像过去每次周泽贤故意找我麻烦时,她无声纵容的态度。

但如今的我,早不是当年那个对她还抱有幻想的傻子。

接过名片,周泽贤还要说话,我手一松,名片打着旋儿掉在脚边,我嗤笑一声,抬脚直接踩了上去。

「脑子不好就去看医生,别出来丢人现眼。」

我这套衣服,虽然看着朴实无华,实际上却是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的私人订制款。

没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我径直开门离开。

酒店门口,寒风凛冽。

我心口滞闷,点燃一支烟。

说来可笑,跟余莹恋爱六年,她身上萦绕着一直都是清冽的雪松调的香水味,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舞蹈大赛拿到奖金后送给她的礼物。

她曾说过,一辈子都只用这个气味的香水。

可刚才当她靠近我时,我却只闻到一股男士古龙香水味,显然来自周泽贤。

而那股曾让我心动安宁的气味,早就消失无踪了。

抽完烟,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云舞团管理层发来的消息。

【祁昀,施荞这次是动真格儿的。】

【之前让你别拖累她是团里自作主张,施荞从始至终都不知情,你千万别误会她!】

自从跟施荞结婚,云舞团管理层就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认为我是阻碍施荞在舞坛封神的最大绊脚石,不知多少次明示暗示我应该主动离开。

可现在来劝我别离婚的,还是这波人。

过去余莹就说过我性格比AI还一板一眼,太较真。

或许她说得对吧。

面对任何事情,我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那些试图破坏这些规则的人,都会被我无情驱逐。

突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抽走我掌心的烟盒。

余莹不满的声音响起。

「祁昀,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我们都曾认为既然投身艺术,就决不能被俗世沾染,尤其烟酒这类东西。

高岭之花也好,曲高和寡也算。

艺术,就该永远纯净无暇。

可在她离开后的最初半年,我就是靠着酒精和尼古丁才撑过来。

我沉默不语。

余莹嫌恶地将烟盒扔进垃圾桶,然后又仔仔细细擦了遍手。

「没想到我的离开竟然会让你自甘堕落至此。」

「刚刚泽贤的话是有些过火,我替他向你道——」

没等她说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身旁,接过门童递来的钥匙,我直接上车。

车子无声驶离。

后视镜中,是余莹难掩诧异的表情。

次日。

我照旧去市里图书馆找灵感。

谁知坐下没多久,身前投下一道阴影。

以为是妨碍到别人落座,我把旁边散开的几本书收好放到手边,对方却始终一动不动。

我狐疑抬头看去。

却不想,竟对上余莹那双神色复杂的眸子。

「祁昀,你…是特地来等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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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阳光下,余莹面容清晰到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熟悉的木簪盘发,浅色丝绸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既轻盈又素雅,仿佛还是五年前那个人。

当年就有人说,只要见过余莹本人,除了舞蹈,根本想不出她还能从事哪个行业。

她身上独属于舞者的气质,简直浑然天成。

而现在,她披着奢牌的披肩,挎着奢牌的包,出尘的外表被俗世浸染,倒是多了几分贵气。。

挺好的,她跟周泽贤现在般配。

当初恋爱时,每当排舞陷入瓶颈,我和余莹就会来这里找灵感,这里也是我们最喜欢的位置。

彩绘玻璃投下的彩色光影,浪漫又梦幻。

我眉心微蹙。

「凑巧。」

余莹却不信,指尖落在那本《现代舞的兴起与发展》上,眉梢轻挑。

「祁昀,那昨天辆车的租金不便宜吧?」

「你真的没必要做这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事。」

「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不然不会来这里堵我,但你确实该往前看了。」

我把书从她指下抽出。

在她不满地注视中,淡淡道。

「我是为灵感来的。」

「灵感?」

余莹明显不相信我的话,轻嗤一声。

「什么时候跑开业场子,还需要找灵感?」

「祁昀,你别再自欺欺人,你今天分明就是为了我来的。」

她还笃信我依旧爱她。

可凭什么?

五年前,在那场本该能让我大放异彩的演出来临之时,她对我说。

「这次的机会对泽贤来说千载难逢。」

「反正你无论名声还是天分都比他高,不如先让给他?」

我那时正忙着最后一次彩排,头也没回道。

「想让我做他的垫脚石?」

「舞坛靠实力说话,只要他实力够硬,有的是机会。」

余莹沉默下来,片刻后,轻轻回了句。

「确实。」

可这天晚上,她就以假借庆祝结婚纪念日为由约我出去,并将狠心把我推到那辆周泽贤亲手开来的车子下。

那时我趴在地上,痛苦哀求她叫救护车,她却冷漠道。

「祁昀,泽贤真的很需要这次的演出。」

「你地位在那里,还会有更多机会。」

「祁昀,其实我们一点也不般配,我们太像了,或许我对你只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可泽贤不一样,他会示弱会撒娇,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感受到自己在被需要、被依靠。」

提起周泽贤时,她语气、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温柔,让我如坠冰窟。

至此才明白,原来她早就不爱我了。

可笑我当时居然还对她心存幻想,卑微哀求她的原谅,告诉她我以后也会学着示弱。

挣出回忆,我淡漠看向她。

「听说现在只看国外名著汲取灵感。」

「现在你能为了周泽贤改变,我凭什么不能?」

一旁的周泽贤忽然冷笑,然后发疯似的将我收集而来的书籍推到了地上。

这边的动静,瞬间引来其它安静看书人的纷纷侧目。

「祁昀,你别太搞笑。」

「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现在就待在个野鸡舞团吗?也有脸碰瓷师姐。」

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中满是鄙夷。

紧接着,他意味深长将我打量一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哦对了,你也姓祁,该不会你就是施首席那个不识好歹的老公吧?」

4

余莹却冷脸打断他。

「全国姓祁的人那么多。」

「别连累施首席名声。」

周泽贤立刻嬉皮笑脸朝她撒娇道。

「诶呀师姐,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施首席丈夫。」

「就他这么落魄,连个像样的排练室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施首席。」

闻言,余莹脸色微变。

自知说错话的周泽贤连忙解释道。

「师姐,你别误会,我知道的,你平时为了找灵感才去公共排练室。」

「他纯粹是自甘堕落而已。」

周泽贤越说越激动,尖锐的声音引得其他人不满。

我不理他,只将书捡起来整理好,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泽贤立刻恼羞成怒道。

「你装什么装!」

「五年前你就喜欢使唤我,现在还想对我发号施令?」

「师姐你说话啊,他还是看不起我!」

当年周泽贤刚进舞团时,被分配给余莹带,她那时隔三差五就抱怨周泽贤基本功差脑子笨。

为了帮她,我主动将教周泽贤的担子揽过来,对他倾囊相授。

可结果。

周泽贤扭头跟团长诉苦,说我一天到晚使唤他,还仗着首席身份打压排挤他。

为了他,余莹没少跟我起冲突。

「他一个山里来的小孩,你欺负他做什么?」

这样的招数,他百试不厌。

当年余莹就会轻易相信,更别提现在。

她压低眉心看向我,眼神不满与失望并存。

「祁昀,你有完没完?」

「立刻给泽贤道歉。」

我冷漠看着两人,恨不能直接拎起椅子砸他们脸上。

可抬眼,就看到管理员阿姨正朝我们走来。

她审视的视线逐一从我们身上扫过,又转头去问其他人。

得到答案后,铁面无情抬手指向出口。

「任何人都不得在图书馆大声喧哗,请你们离开。」

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余莹脸上挂不住,当即就转身离开。

顺势带走了还想叫嚣的周泽贤。

我满心烦躁抱着书去了楼下咖啡馆。

「你好,一杯冰美式,加浓。」

「你好,一杯冰美式,加浓。」

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转过头,对上了余莹略带惊讶的视线。

视线从她肩膀扫过去,不远处一张小圆桌上摆着本贴着便签的《现代舞编舞方法与技巧》。

桌后的双人沙发上,周泽贤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真倒霉,居然又遇到了。

店员的询问,打破此刻的沉默。

「两位一起?」

「不。」

结完账,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店员很快端来我的咖啡。

夕阳西下,记下几个可用的点,刚好有些饿了,于是还书走人。

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

正要去拿最后一份火腿三明治时,却跟另一只手撞到一起。

是余莹,我深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我收回手:「你拿吧。」

余莹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便利店明明很空,我却莫名生出一种拥挤感。

冷不防,被身后飞快走来的周泽贤狠狠推了一把。

我脑袋重重磕了下。

眼冒金星地回头,就看到周泽贤举着拳头朝我挥来。

我忍着不适,大力攥住他的手腕。

「周泽贤,」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冷声道:「再敢动一下,我就报警了。」

周泽贤疼到脸变形,拼命挣脱。

「祁昀,你这个变态跟踪狂!」

「被甩就自觉消失,一直纠缠还要脸吗!」

店员试探着开口。

「请问,需要报警吗?」

如果真报了警,一旦余莹咬死我跟踪她,加上她公众人物的身份,对我只会有害无利。

我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多生枝节。

于是缓缓吐出口气,尽量冷静看向余莹。

「跟踪?图书馆,咖啡馆,便利店,谁规定这些地方只有你们能去?」

「还有,我结婚了,没必要跟踪你们。」

5

哪怕已经在走程序,我已婚仍是不争的事实。

周泽贤发出一声夸张的讥笑。

「结婚怎么了?婚姻更重要的是质量而不是时间!」

「师姐之前跟你在一起好几年,可从没想过要跟你结婚!」

余莹看向我的目光身家复杂。

「别撒谎了祁昀,老同学们都说你这些年一直单身,肯定是在等我。」

「你就别再自欺欺人。」

老同学们以为我单身,是因为当初结婚我根本没通知他们,觉得没必要。

她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三明治给你吧,往后,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话音未落,她拉着依旧满脸不忿地周泽贤转身离开。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即没了胃口。

可我刚想走,却被店员拦下。

「先生,你撞坏我们的货架,不赔偿就想跑吗?」

我无语凝噎。

「是那个人推了我我才撞上去,凭什么要我赔?」

店员却满脸轻蔑地大声嚷嚷道。

「要不是你跟踪纠缠,人家会动手吗?你不赔谁赔?」

「头回见你这么上赶着当第三者的,有够不要脸。」

店里其它客人闻言也议论纷纷。

「赶紧赔吧,别耽误大家结账。」

甚至有人在我背后戳了几下。

走到门口的余莹脚下一顿,但很快就迈出门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直接掏出手机付款。

结果扫码失败,店员阴阳怪气。

「先生,你银行卡被冻结了。」

不等我确认,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舞团的经纪人。

「祁老师,之前咱们谈好的几个赞助,都被云舞团截胡了!」

「我打听过了,是…施首席的意思。」

「施首席还说,只要你能收回离婚的念头,赞助可以立马恢复。」

我咬了咬后槽牙。

为了逼我妥协,施荞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深吸一口气,简单安抚经纪人几句后,挂了电话。

正打算找朋友借钱。

余莹忽然折返,身后跟着一连怨妒的周泽贤。

看到我的窘况,她抿了抿唇。

周泽贤趁机落井下石。

「祁昀,真落魄到这点儿钱多拿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你藏着掖着干嘛,直说呗,师姐向来心善,平时在路上遇到乞丐都会施舍一二。」

余莹深深看了我一眼,沉默着扫码付款。

「滴」一声,她付款成功,接着转身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祁昀,就算失去我,你也没必要这么糟蹋自己。」

「难道还想靠借钱度日吗?」

寒意从脚底一路攀升。

当年那场她亲手炮制的意外。

不仅让我在登台前一天双腿骨折,丢了足以改变人生的重要演出,还被舞团除名,几乎断送整个舞蹈生涯。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抽烟酗酒,彻底放逐自己。

那才叫「糟蹋」。

冷嗤一声。

既然银货两讫,我立刻转身离开,想先回舞团解决赞助的事。

却被余莹从身后拽住。

「祁昀,是时候聊聊了。」

「就当是为了弥补当年我帮泽贤抢走你的演出机会。」

「就几分钟,可以吗?」

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我无奈同意。

「行。」

离开便利店,我们刚打算过一个路口,周泽贤忽然在一辆车开过时,痛呼一声摔在地上。

「师姐救我,我,我腿好疼!」

他委屈又震惊地看向我:「祁昀,你为什么好端端推我!」

余莹立刻冲过去将人扶起来,扭头朝我怒目而视。

我平静看着两人,镇定道。

「我离你起码三米,请问要怎么顺义过去推你,再瞬移回来?」

两人却聋了似的。

周泽贤靠在余莹怀里哭哭啼啼。

「好疼,师姐,我的腿真的好的疼,我的腿是不是断了?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跳舞了?师姐,师姐救救我!」

余莹心疼地安抚他几句,扭头冲着我破口大骂。

「祁昀,你太恶毒了!你难道不清楚腿对于舞者有多重要?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说着,她突然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一时不防崴了脚。

余莹却依旧认为我在装。

「还不赶紧打120?泽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我无语又烦躁。

急诊科。

看到我一瘸一拐,医生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肿这么高,扭到了?上次骨折,这次扭伤,你得罪人了吧?」

余莹怔了怔,旋即厉声问道。

「骨折?什么时候?」

医生瞥她一眼,没好气道。

「那次情况特别危险,再耽误几天,别说跳舞,他正常走路都难了,手术后用了快一年才恢复。」

「就五年前呗,你是他…朋友?连这都不知道?」

6

做完基础检查,医生松了口气。

「你这腿可得小心,这药你按时涂,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余莹却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泽贤跟我说你是装的!为了骗我还收买了医生!」

我懒得理她。

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那种离谱说辞。

只不过心偏了,才会只听信片面之词。

当年我被撞后,她不仅没送我去医院,反而还收走我所有通讯设备,把我关在家里。

后来那场演出结束,周泽贤一舞成名。

我却因为被耽搁,差点下半辈子都要与轮椅为伴。

而周泽贤只一句「他装的」,她就深信不疑了。

如今,倒是又来装无辜。

眼见当年的谎言即将被拆穿,周泽贤立刻捂着腿惨叫。

「好疼,好疼,我腿是不是断了!我还没跳够舞,师姐,救救我!」

余莹哪还顾得上其它,立马催着医生给他看伤。

做完检查,医生一脸无语。

「就几处轻微擦伤,皮都没破。」

周泽贤却控诉对方是庸医,哭喊着让余莹陪他去拍片。

换作之前,绝对他怎么说余莹怎么做。

可此时,她却面无表情说了句。

「周泽贤,别再闹了。」

原来她也清楚,周泽贤只是在闹。

我默默翻个白眼,拿着药准备离开。

余莹却快走几步拦住了我。

她看看我的腿,眼中划过莫名其妙的心疼与愧疚,沉默良久,忽然来了句。

「你……我帮你涂药吧。」

我刚要开口拒绝。

忽然,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仍旧坚持拦在我面前,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不小心点到了扩音器。

下一秒,云舞团经理惊急交加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不好了余老师,施首席要跟我们解约!」

「之前周先生跟我们说,只要抢了祁老师的赞助,就能让他乖乖回头,施首席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还坚持要跟云舞团解约!」

「施首席说我们今天敢对付她的人,明天就敢对付她!」

「余老师,这可怎么办啊!」

余莹猛地扭头瞪向追出来的周泽贤。

后者忙解释道。

「师姐,你相信我,我就是听说施首席的丈夫是个普通人,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余莹直接气到脸色铁青。

见两人争执不下,我趁机走人。

赶回工作室后,经纪人满脸兴奋告诉我,之前婉拒的赞助都回来了。

银行也发来信息,告诉我卡已经解冻。

打发走了经纪人,我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思来想去。

转天一早,我直接银行将属于我的钱都转了出来。

之前,为了向所有人证明我对施荞的爱,从结婚起,我就把自己的钱全部交给了她来打理,却不想,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被掣肘的把柄。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才处理完这些事,就接到余莹打来的电话。

她再三强调,必须跟我再见一面。

这还是分开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断然拒绝。

却不想,电话才挂没多久,前台就打来内线,说有一男一女非要见我。

猜到是余莹和周泽贤,我刚要拒绝,就听到听筒那头一片嘈杂声。

没两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余莹跟周泽贤闯了进来。

我烦躁地捏捏眉心:「到底什么事?」

余莹扭头示意周泽贤,后者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道。

「祁昀,当年的事我也是被人误导,你就别计较了。」

我差点被气笑了。

我这些年受得苦,是他轻飘飘一句「被误导」,就能被揭过吗?

「如果我不呢?」

如果不是他们一直没回国,我早就送他们去吃牢房了。

余莹皱了下眉,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盒子递过来。

「这个你收下,就当是补偿了。」

我没有伸手。

她有些急切地往前两步,然后冲着我打开了盒子。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款——」

她话没说完,一个小丑从盒子里蹦出来,然后喷了我一身泛着腥臭味的绿水。

7

办公室当场弥漫起腥臭味,我恶心到忍不住干呕。

余莹和周泽贤双双后退。

我强忍不适准备报警。

余莹却不满道。

「你至于吗?」

我反手把她推开,怒不可遏。

「五年了,你们还是这么下作,他这算寻衅滋事,我可以报警抓他!」

周泽贤却装出一副无辜样。

「祁昀,你别误会,东西是我不小心拿错的,师姐原本给你买了块手表。」

「今天为了来跟你道歉,师姐连拍婚纱照的行程都取消了。」

原来是因为婚纱照被取消在报复我。

五年了,心胸还是这么狭窄。

我冷嗤:「跟警察说去吧。」

余莹不悦地打掉我的手机。

「祁昀,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吗?泽贤都说了他是不小心,你怎么还没完了!」

不小心?

当年她因为主舞席位得罪了一个关系户,对方派人想废了她的腿。

是我及时赶到推开她,却被一棍子砸在胳膊上,当场骨折。

当时她吓得话都快说不出来,在医院守了我好几天,那之后也再不敢争做出头鸟。

如今,却指责我上纲上线。

短暂的愤怒后,我很快冷静下来。

离婚的事还没处理完,不能在这时候自乱阵脚。

我夺回手机转身就走。

工作室的人个个面露震惊看向我。

余莹追在我身后。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没让她碰到我。

以最快速度开车回家,冲进浴室里冲洗了将近一小时,才感觉身上味道稍稍散了些。

刚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就发现客厅多出一个不速之客,余莹。

我走过去,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个相框,神情阴沉。

她嗓音有些颤抖:「你怎么有跟施荞的合照?」

我呼吸一滞。

相框中,是我当初搬家时,被搬家师傅顺手带上的。

原本想还回去,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冷声道。

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出现带着几分了然与怜悯。

「祁昀,你p这么一张合照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给我看嘛。」

「施荞是云舞团的首席,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你恐怕要吃官司的。」

「连几百块的赔偿款都拿不出来,你何必还要装腔作势?」

我懒得理她,径直上前拿回相框,随手放到书架上。

「余莹,这是我家,请你离开,不然我可以报警告你擅闯民宅。」

余莹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放到茶几上。

「祁昀,这里也是我家,这里面就是我原本给你准备的手表。」

「我已经让泽贤在家好好反省了,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我没搭茬。

她又神情怀念望住我。

「这里还跟之前一样,门锁的密码都没换。」

「祁昀,你当初如果没那么争强好胜,我们之间本不会这样。」

确实没变。

毕竟自从跟施荞结婚,我就跟她住在了一起。

这里一直空着,是前段时间我决定离婚后才搬回来。

她到底在臆想些什么。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密码我会换,现在麻烦滚出去。」

8

余莹却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她笑了声,脸上带着感动的神情。

「抱歉祁昀,当年是我太冲动才会伤害了你。」

「后来之所以跟泽贤订婚,有一半原因是家里催婚,他父母身体不太好。」

「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太仓促了。」

我不解看她。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沉默片刻,余莹倏地抬头看向我,表情中带着决绝。

「祁昀,我还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

当年我腿受伤,质问是不是真要为了周泽贤毁了我。

她那时是怎么说的。

「什么毁不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的,一个主舞机会而已,让给泽贤又怎么样?我这样做,也只是想为舞坛注入一些新鲜血液。」

「祁昀,你不觉得你太急功近利了吗?好像在你心里,除了跳舞和名声其他都不重要,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或许,我们就不该开始。」

「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先陪泽贤出国,之后回来如果你还单身,我再考虑要不要重新接纳你。」

时至今日,她还是一如既往颐指气使。

不管分开还是在一起,都由她决定。

没等我说话,余莹已经离开。

我扭头就换了家门密码,为免再遇到她,我干脆一整天没出门。

三天后。

云舞团的经理忽然联系我。

「施首席说了,就算真要离婚,她也希望。」

正准备出门,又收到余莹的信息。

【祁昀,等今天演出结束,我们再好好谈谈谈。】

有病。

驱车抵达云舞团,下车后,直奔最大的剧场。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是演出日。

观众席人满为患,甚至过道中都坐着人。

刚想转身离开。

舞台上大幕却刚巧拉开。

我皱眉看去,正看到在灯光下起舞的施荞。

她化着妆,贴身舞蹈服勾勒出她比例完美的身材。

在那堪称完美的舞姿下,我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脚下也再没有挪动分毫。

随着剧情推进,舞台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紧接着,与她搭档的余莹也上了台。

余莹的舞技明显稍逊一筹,但用来衬托施荞倒也刚好。

一场将近一小时的演出,眨眼来到尾声。

完美谢幕。

可就在这时。

宛如一早就锁定了我的位置,施荞忽然身姿翩迁的从台上一跃而下,怀抱一束花,不顾一切地朝我飞奔而来。

我僵在原地,就这么怔怔望着她离我越来越近。

观众席上的人,视线也随着她朝我汇聚而来,还有不少媒体镜头。

近一小时高强度的舞蹈,外加长距离的奔跑。

使得施荞直至在我面前站定时脸颊绯红,气喘吁吁。

「老公!」

她声音又高又急,眼中像是含着破碎星河。

霎时间舞台上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我身上。

包括云眼珠子快瞪出来的余莹和周泽贤。

施荞背对着所有人,将那束花捧到我面前,声音中带着哽咽,却又掷地有声。

「阿昀,我们不离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