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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现在再看到郑绪岚,第一反应还是那几首歌,《牧羊曲》《太阳岛上》《大海啊故乡》,旋律一出来,整个人一下就被拉回去了。
因为她确实属于那个年代最有辨识度的声音之一,1983年央视第一届春晚,她连唱《大海啊故乡》《牧羊曲》《太阳岛上》,那个画面到今天都还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央视网上现在还能看到当年的节目片段。
可郑绪岚这个人,真正让人叹气的,从来不只是“当年有多红”,而是她的人生后半程,几乎一步一个坎,很多人只是隔着老歌怀念她,却不知道她后面这些年,过得有多拧巴,多疼,也多硬。
她不是那种一开始就站在台上的人。
郑绪岚1958年7月20日出生在北京,3岁跟父母搬到天津,后来中学毕业进了工厂,当过天津阀门厂的工人,是在天津的业余文艺活动里被王昆看中,1977年才进入东方歌舞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前面那段路不是铺好的,不是从小就奔着明星去的,她是真的从流水线和车间里一点点唱出来的。
这种底子,决定了她后面的人生再怎么被命运来回折腾,身上还是有一股普通人硬扛的劲。
进东方歌舞团之后,她的路一下子打开了。
王昆把她带进去,后来她又先后得到专业老师指导,尤其郭淑珍对她的训练。
几乎是从发声到表现力全套重塑,再加上1978年去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学习东南亚民间音乐,这种培养规格,在当时已经不算低了。
然后机会就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
1979年,《太阳岛上》让全国开始记住她,后来《牧羊曲》随着《少林寺》一起火遍全国,再到1983年登上央视春晚,她那几年不是一般的红,是货真价实站在全国舞台正中心的那种红。
1980年代对歌手来说,本来就是黄金时候,而郑绪岚正好踩在那个浪头上。
1987年,她还被评为“全国十名最受欢迎的歌唱家”之一,这个称号放在那个年代,不是什么粉圈自封,也不是网友票选热搜,是很硬的行业认可。
说白了,她当时已经不是“有潜力”,而是已经站稳了,工作单位有,平台有,名气有,代表作也有。
这种局面,很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边。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她自己亲手把这张牌掀了。
她后来远嫁美国这件事,现在回头看,很多人都替她觉得不值。
可放回那个时候,她未必是没想过代价,只是年轻时候的人,总觉得爱能顶住很多现实。
她和美国人爱德华相恋后,因为当时东方歌舞团对演员和外籍人士谈恋爱有严格规定,她最后选择递交辞职报告,离开单位。
后来又在等待出国手续期间,因为接商演“走穴”等问题,遭遇演出上的全面限制,几乎等于被整个市场关在门外。
这一步,其实特别致命。
她不是单纯离开一个单位,是把自己当时在国内最稳的那层根基整个拔掉了。
工作证交了,住房钥匙退了,演出也断了,等于是为了爱情,把自己前面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舞台、身份和位置,一口气全押了出去。
然后1989年前后,她真去了美国,也真结了婚,孩子后来也有了,可问题是,爱情可以让人出发,生活却不一定肯配合你落地。
在美国,她不再是郑绪岚,只是一个陌生环境里的华人女性,没有舞台,没有熟人,没有那个年代属于她的掌声,语言和文化也都是新的。
时间一长,婚姻还是出了问题。
这部分公开说法不完全一致,但几家回顾报道都提到,郑绪岚和丈夫之间最大的矛盾,还是文化差异和对未来方向的分歧,她想回中国,对方不愿意,久而久之,这段婚姻撑不下去,最后她带着儿子回国。
她离开的时候,是顶着光走的。
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换了世界。
这才是最难的一层,不是婚姻没了,而是她一转头发现,原来自己熟悉的那个舞台,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她走的那几年,正好是内地流行音乐和文艺市场变化最快的时候。
新人出来得快,观众口味也在换,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只靠一首成名曲就能重新坐回去的年代了。
更现实的是,她回国之后,还背着“改了国籍”这层争议,外界对她的评价一直不算轻,有人理解她。
有人却一直觉得她是把国内舞台丢下了,去国外绕了一圈又回来,这种误解,她后来其实一直都没能完全摆脱。
好在,日子再难,她还是没完全掉下去。
1998年,东方歌舞团重新邀请她签约,这对她来说很重要,不只是工作回来了,更像是一种重新被接住。
1999年,她凭《周庄好》在全国旅游歌曲大赛上拿到银奖和个人演唱一等奖,2000年前后又做了《红楼梦》主题独唱音乐会,还在海内外演出,这说明她回国之后,并不是完全没有舞台,她还是靠自己一点点把人气和位置往回捡过。
可命运好像总不愿意让她轻松太久。
2003年开始,她身体出问题了,2004年做手术,后来她本人在采访里提过,那次手术因为医生失误出了问题,结果不但没治好,反而让她之后很长时间都要靠止痛片撑着过日子。
这个打击其实特别重。
因为她是歌手,舞台上的人最怕的不是老,而是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一个曾经站在春晚唱三首歌的人,到中年以后,要靠止痛片顶着生活,这种反差,不是外人一句“挺过来就好了”能轻轻带过的。
偏偏就在这段最苦的时候,她身边那个真正照顾她的人,后来也没留住。
过一代人的声音,把老歌一首一首唱完。
所以郑绪岚这六十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到底,就是一个人把能吃的苦几乎都吃了一遍,把能丢的东西也丢过不少,可最后她还是没把自己弄丢。
她的时代早过去了。
可她这个人,还站着。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参考资料:
《郑绪岚:最遗憾未能为87版《红楼梦》配唱(图)》(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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