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强犯罪集团覆灭记》音频播客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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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刘海陵
第四章
夫唱妇随深谋划
神出鬼没劫巨款
暮色降临的启德机场,一架客机正在对准跑道降落。
“大富豪”张子强在内地以及香港社会制造了一系列惊天巨案。溯其源头,令其扬名香江的,应该是1990年和1991年在启德机场做下的两起大劫案。
1990年2月22日上午11时40分,香港一家私营押运公司的一辆解款车,准时来到香港启德机场货运大厦,执行一趟极为保密的货物押运。
关于这次押运,事前知情者只有货物的代理公司以及押运公司的高层等寥寥数人。准确的押运时间、行走路线以及押运的具体货物,旁人根本无从知晓,就连当天负责押运的三名护卫员,也仅知道要将一批贵重物品从机场押往中环。
3名护卫员驾车在机场货运大厦提货区的闸门前停下, 向警卫室出示了一张提货单,闸门栏杆升起,解款车徐徐进入提货区。经一番核对确定无误后,两名护卫员开始把一箱箱的贵重物品往解款车上搬,另一名护卫员则端坐在驾驶室观望动静。
一箱、二箱、三箱……整整40箱。
正当两人搬得满头大汗,把最后一箱物品搬进解款车时,突然,5名蒙面匪徒仿佛从天而降,大叫:“不要动,打劫!” 其中两人手持民间俗称为“航空曲尺”的柯尔特M1911手枪,枪口直指三名护卫员。
3名护卫员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枪手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要知道这个地方可是机场禁区,无关人员是没法进来的。在枪口的威逼下,他们只好乖乖地被缴了械,举起手蹲在地上。
一名劫匪走上前来,用手枪指了指三个人,做了一个让他们站起来走进解款车厢内的手势,三人不敢反抗只好照办。
这时,5名劫匪做了分工,有的进了驾驶室,有的进了车厢。其中一名蒙面劫匪命令护卫员脱下制服,由劫匪穿上。然后劫匪用手铐将三名护卫员反铐起来,并将三人封口蒙眼,由穿上护卫员制服的劫匪开着解款车,其余4匪及3名护卫员则蹲在解款车厢内,顺利通过提货区闸门离开机场。
这是一宗策划组织得极其周密的劫案,整个过程只有十多分钟,干净利落。
劫匪开着解款车,押着这批贵重物品和护卫员,在大街小巷中穿行。车内,一名劫匪掏出对讲机:“喂,一切顺利,停车场见面。”
事先做好准备的另一批接应同党,通过对讲机得知打劫成功,立即开着一台货车来到九龙湾常怡道临屋区一个停车场,与解款车汇合。两车前后脚进入停车场,相差仅仅一分钟时间。
车刚停稳,在押款车上的劫匪迫不及待地撬开其中一个木箱。
嗬!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名贵手表,拿起一块细看,竟然是价值数十万元的钻石劳力士女表!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钻劳”熠熠放光。
“你们准备在这里等‘差佬’来是不是?”正忙着把箱子从解款车搬上另一台货车的劫匪骂道,众匪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表赶忙去搬箱子。
众匪将箱子搬上货车后迅速逃走。被留在解款车厢里反绑着双手的3名护卫员,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自行挣脱出来,于下午1时45分报警。被劫去的40箱共2500枚劳力士手表的款式,包括金劳力士和钻石劳力士,价值达3000万港元。
案发三个多小时后,有人发现一辆货车在安达臣配水库泵房前着火焚毁,火被扑灭后,货车只剩下车壳及车架。警方在现场调查时发现,配水库大闸锁被人撬毁,在离货车残骸不远的草丛中,发现几只女式手表。警方相信这台被焚毁的货车曾用来接赃物,随后劫匪又在此将赃物再一次转移走,并将货车焚毁以毁灭罪证。
据了解,这批被劫的名贵手表由劳力士香港分公司代理,事发当天,正准备从启德机场押运往中环。近年来,一直由私家安全服务公司负责替劳力士香港分公司提货及押运,从未有过被劫记录,每一批表运到的时间均严格保密。机场货运大厦内的提货区设有警卫室及闸口,需要凭证件或提货单方能入内。劫匪这次行劫竟事先潜入提货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价值3000万元的手表劫走,没留下点滴痕迹。
其实,张子强在策划这宗大案之前,除了研究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还先让自己年仅25岁的妻子,渗入到劳力士表办事处工作,先任接线员,后来又被调往运输部任电脑资料操作员,逐渐掌握了手表运抵香港启德机场货运站的时间和运送路线,然后静心等候机会的到来。打劫解款车成功后,初次得手的张子强兴奋不已,回到家中,他一把抱起老婆大叫:“我成功了!成功了!”
尽管张子强一伙这次行劫成功了,但是在出手赃物时却十分不方便,一来买家要拼命压价,二来担心被化装成买家的警员“钓鱼”。因此,张子强一伙心想,还是不如直接打劫现钞来得方便。
对于张子强来说,手表案只不过是牛刀小试,第二年的7月,他又干了一宗震惊香江的天字号劫案:在10分钟之内将一辆解款车上的1.7亿元劫掠一空,犯下了香港自开埠以来最大一宗劫钞案!
地点仍然是启德机场。
这次,张子强又是由妻子充当“探子”。1991年3月,在张子强的指示下,张妻按照正常手续转到一间护卫公司任控制室人员,并设法从上司口中获悉了解款车的行走时间和路线。
1991年7月12日早上8时20分,一辆载有4名护卫员,属于香港卫安有限公司的装甲押款车,由香港红磡鹤园东街卫安中心押解着约合1.7亿港元的现款往启德机场货运站,准备转运往台湾。
警方缴获的部分赃款港币。
车上3名护卫员坐在车头,另一名则坐在车厢内,车上共有3支猎枪。因为这批款项数目巨大,公司另安排一辆客货车载着其他相关人员尾随护送。
当两车抵达启德机场货运站行政大楼门前时,押款车上一人下车前往办理准许证,准备稍后驶入隔壁29号空运货站,而坐在车厢内的护卫员也同时下车,打算去大楼内办理登机手续。
突然,张志烽等4名劫匪又是“从天而降”,其中三匪持枪将两名已下车的护卫员推进押款车厢内,随后又将坐在车头上的两名护卫员也逼进车厢,用胶布和绳子把4名护卫员捆绑并蒙眼,然后,其中一名劫匪驾着押款车沿着货运道驶至九龙湾宏照道,再将解款车驶入丽晶花园与启德难民营对面的一个在建天桥地盘,胡济舒等人早已经驾车在此等候。
8时45分,多名劫匪在此将九大口袋加一小口袋现钞,从押款车上搬下来,装上另一辆事先停放在此的白色客货车上,然后沿着太子道东往旺角方向绝尘而去。
劫案发生时,尾随在后的客货车上的人发现前面的押款车上有人上上下下,知道出事了,马上用对讲机向总部报告,当他们按照总部的指示上前察看时,劫匪早已驾着押款车飞驰而逃。被丢在押款车厢内捆绑着手脚的4名护卫员,后来自行松绑报警。
劫匪们的整个行动过程,策划周全、动作迅速,下手的时间和地点十分精确,警方经过调查后相信,这不是一般的小毛贼所为,一定是有组织的“江洋大盗”精心策划的“杰作”,此案交由香港警方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负责调查。
这批被劫走的巨款包括1700万元簇新的美钞和3500万港元旧钞,美钞的面额分别是100元、50元、20元、10元、5元及1元,全部由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全新发行,而港币的面额分别是1000元及100元,全部是从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所提取的旧钞。这些钱全部属于美国利宝银行(Republic National Bank of New York)所有,装在印有银行简称R.N.B.的帆布袋内。此案发生后,银行方面悬赏100万美元寻找这批巨额现钞的下落。
对于这宗劫案,美国利宝银行一名负责人表示,该行的解款行动每次只有四五名行政人员知道详情,一经决定,便尽快实施,行动属于高度机密,卫安公司受聘解款已经超过5年,过去一直没有出事。
据称,被劫的这批款项11日(也就是被劫的前一晚上),才从美国纽约运抵香港,准备次日上午转运台湾作为外币结汇之用。
张子强一伙策划的这宗机场大劫案,破了香港开埠以来保持了16年的最大宗打劫解款车案纪录。在此之前,最大宗劫案当数1975年8月5日香港恒生银行解款车劫案。当时,恒生银行两辆解款车在由中环恒生总行前往启德机场途中,被三辆劫匪汽车拦截,劫匪鸣枪6响,4名职员受伤,车上现钞包括100万美元、25万比索、1.2亿日元在内的外币被劫,总值7200多万港元。
由于此案损失的金额在当时来说是破天荒的,案发当晚香港警方悬赏75万元缉捕劫匪,这也破了当时警方悬红的最高纪录。同年9月,警方先后拘捕6名与案件有关的男子,4年后两名“漏网之鱼”也被捕,分别被判两年至25年徒刑。
1991年7月启德机场1.7亿港元解款车被劫案发生后,警方一直没有发现劫匪的线索,转而循着“内鬼”方向来侦破,但很快陷入了僵局。然而不久后案件的侦破工作似乎迎来了曙光,警方得知一个线索:香港银行出现了被劫港币!
不久前,在香港一家银行柜台前,一位女士拿着10万元港币现钞存入该银行,很快,这位女士又到这家银行的另一处营业点,同样存入10万现钞,这样的情形多次出现。
警方根据银行提供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竟然发现这位女士在香港启德机场大劫案发生后,先后多次存入银行现钞共41万元,关键是:这些现钞就是启德机场被劫走的现钞。
香港警方从这位女士处得知,是香港卫安护卫公司的职员罗某芳,向她提供这批港币的。罗某芳正是张子强的妻子,她是曾经接触过该次解款文件的三名职员之一。
警方认定张子强、罗某芳夫妇是启德机场大劫案的重大嫌疑人。1991年9月12日,也就是启德机场大劫案发生后正好两个月,张子强及妻子被香港警方拘捕。
张子强和他心爱的跑车。
香港警方在案发后的第6天,向社会公布了两张根据现场目击者提供特征而画出来的疑匪画像,人们发现这两人正是香港人张志烽和胡济舒,警方随即发出了通缉令缉拿两人。此外警方发现,汪凤祺以及胡文也涉嫌参与了此宗劫案,并且大量“洗黑钱”。
香港警方分析,作案后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潜逃回内地躲藏。1991年8月,一份红色的紧急通缉令,从香港警察总部发出,通过国际刑警中国国家中心局再转到广东省公安厅刑侦部门。
广东省公安厅刑侦部门对这一重要线索高度重视,派出了专门力量全力予以配合缉拿劫匪。深圳市公安局刑侦部门的反黑大队更是投入了精兵强将展开周密的调查,很快案件有了重大的突破。
公安人员在侦查中发现,胡文这一段时间,频繁往来于香港和内地,分析很可能是携带赃款到内地进行“洗黑钱”活动,广东警方很快就在国内发现了这批被事先登记了号码的美元出现。
这批“问题号码”的美元,首先是在广西被发现,当地警方抓获了一名李姓居民,他是在兑换美元时被捕的,据他交代,这些钱是两个叫胡文和邓礼显的人交给他去兑换的。
广东警方很快就在广州将这名叫邓礼显的香港人抓获。不久后,在杭州也发现了有人在非法兑换这批美元,当地警方抓获了兑换者林某某,林后来被有关部门送劳动教养处理。
内地警方其实还发现了胡济舒的踪影,他把2万美元赃款,交给他的哥哥存入银行而被发现。只不过当年胡济舒用的是“陈树光”的假名,逃脱了公安机关的追捕。
此外,深圳市公安局便衣刑警在深圳的蛇口一家意大利餐厅内,将涉嫌作案的香港人胡文和另一名绰号叫“大哥弟”的香港人陈树汉一同抓获。
其实,当年涉嫌启德机场大劫案“洗黑钱”,被香港和内地警方曾经抓过并通缉的多名嫌疑犯:胡济舒、张志烽、汪凤祺、邓礼显、胡文、陈树汉、林某某等人,均是张子强团伙中的成员或者是相熟的朋友,后来全都参与了张子强等人组织和策划的一系列绑架勒索案件,其大部分成员最终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1998年初,在侦办张子强团伙案时,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反黑大队负责人胡大队长和办案人员在分析会上,听到一名被怀疑涉案,绰号叫“大哥弟”,真名叫陈树汉的人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突然间,胡大队长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他想起了7年前带队在深圳蛇口意大利餐厅里,抓获香港警方通缉的涉嫌机场劫案疑犯胡文时,一同抓获了陈树汉时的情形。
胡大队长这么一提,广东省公安厅刑侦局的办案人员,也回想起了多年前的这宗案件来。当时因为香港警方的通缉名单中并没有陈树汉,广东警方一时也查不到他涉嫌机场劫案的有关证据,后来只好把陈树汉给放了。这次办张子强案时,陈树汉又冒了出来,但他这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从警方手中逃脱了。
当年机场大劫案的办案人员在胡文的家中共搜出300多万元港币。一周后,胡文被广东警方移交回香港警方。1993年,另一名涉嫌作案的香港人张志烽也在深圳被抓获并移交香港警方。
令人遗憾的是,胡文、陈树汉、张志烽这三名涉嫌机场劫案的案犯被内地警方移交到香港后,香港高等法院以证据不足而将他们无罪释放。更令人气愤的是,释放出来的胡文,迈过罗湖桥大摇大摆地返回内地,来到公安机关向当时的办案单位申请取回被扣款项。办案人员至今仍然清楚记得胡文当时趾高气昂的样子,他来到办案单位,狂妄地向有关人员大声申明:
“我……我……,胡……胡……文没有犯罪,香……香港法院放我就……就……是证明,你……你……们当时抓我是错误的!赶快……快……把扣压我的钱还给我,不然,哼!我……我……要告你们!”
这个胡文有口吃的毛病,讲起话来不连贯。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办案人员,对眼前的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广东警方尽管手里捏着指证胡文的证据,但无奈管辖权问题,也只好把他移交给香港警方处理。面对这个“香港商人”,办案人员硬是把这口“窝囊气”给吞了下去。
不承想事件后来竟然有了反转!仅仅是几年之后,胡文等三人与张子强一起,策划了更为惊天动地的世界头号绑架案以及一系列的严重罪案。如果当年将这三人绳之以法,日后可以免却多少后患。
胡文被香港高等法院无罪释放后,1997年9月,他与张子强、张志烽、胡济舒等人,在广州市沙面广东胜利宾馆和深圳市的广东银行大厦密谋绑架港商郭某某并进行具体分工。同年9月29日晚上绑架案发生时,当同伙甘永强、邓礼显驾车截停郭某某的汽车后,正是胡文等人将郭某某劫持到面包车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勒索6亿港元后,胡文并没有分得赃款。
张子强团伙被内地警方先后抓捕后,胡文却下落不明。广东省“9810”专案组成员只好先专心办理其他的张子强团伙成员案件。1998年12月5日,随着终审判决张子强等5名罪犯被执行死刑,其余同党也都分别被判处各种刑期。但胡文的潜逃仍然如一根刺,卡在办案人员的喉咙里……
1999年6月初,广东警方接获胡文藏匿在泰国情报后,立即将有关情况通报国际刑警中国国家中心局,并通过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和国际刑警渠道,致函国际刑警泰国国家中心局,通报了胡文的有关犯罪事实,并提供了有关法律文件,要求当地警方予以协助缉捕。
很快,胡文就在泰国被缉捕。走投无路的胡文大概也意识到,这回他的最终结局来了,表示愿意接受中国内地司法机关的依法处理。6月10日,泰国警方应中方请求将胡文移交中方,7月21日,胡文被逮捕。
2000年5月21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胡文犯绑架罪。6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胡文参与张子强团伙绑架香港郭姓富商案,罪名是绑架罪。
7月17日,胡文以绑架罪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了胡文参与绑架香港郭姓富商的事实,应处以10年以上有期徒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被告人胡文是被纠合作案、无分得赃款等情节,可予以从轻处罚,遂作出如上判决。
正义虽迟,但是一定到!以身试法者,必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启德机场1.7亿元大劫案之前三年之内,启德机场以及机场隧道共发生4起大劫案,其中就包括了劳力士手表劫案,这一地点也因此成为大劫案的“黑点”。如果加上这一起,5起大劫案中,就有两起是由张子强策划并参与的。
1991年,张子强因涉嫌参与机场劫案而在尖沙咀被捕,1992年12月被香港高等法院裁定行劫及贿赂警员罪成立,被判入狱18年。而其妻子罗某芳则证据不足,当庭无罪释放。
怎知张子强服刑至1994年9月,通过律师要求对案件进行重新复核,上诉成功推翻了行劫定罪,张子强还获准担保外出等候重审。张子强上诉的理由,是香港警方在办案程序上有问题。
原来,机场劫案发生后,警方是凭着案发时在场的一名护卫员的指认,而将疑犯张子强送上法庭。这中间有一个很容易被人疏忽的细节:当时那名护卫员在警方人员及律师的陪同下辨认疑犯,对警方排列出来的数名涉嫌人员,护卫员直摇头说不是,但是,正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来,指着张子强以十分肯定的口吻说:“就是他!没错。”
张子强的律师正是抓住这一个细节做文章,从而推翻了控罪。
1995年6月22日,香港高等法院门外,近百名中外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架好摄像机,静静地等侯机场劫案的最后宣判。
法庭内,大法官起立郑重宣判:机场劫案中的主要证人口供完全不可靠,因此被告商人张子强行劫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至于被告张子强承认的一项藏有非法得来的护照罪名,大法官指其盗用他人的护照来往香港澳门,毫无疑问是为了逃避香港警方追缉,不过大法官基于被告已因贿赂警员罪成立而服刑三年,又因被控行劫罪而不能提早假释,加上被告妻子怀有第二胎即将临盆,因此决定判其监禁一年但缓刑两年,另缴付罚款5万元。
张子强在香港脱罪后,在高等法院门前兴高采烈地与媒体见面。
站在被告席上的张子强,听到大法官的判决,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扭过头来,对着旁听席上的妻子以及多位朋友得意地微笑。
香港高等法院的大法官对这宗案的判决自有说法,他向陪审团指出:机场劫案中的主要证人姚某某的认人证供完全不可靠,而且前后矛盾,例如他在警署认人手续中,先说认不出人,后来又反口说认出被告,证人向警方表示案发当日望到被告面容一次,在庭上却说三次,而且承认因汗湿令蒙眼布滑下而看见。这位大法官还强调说过往有不少因认人证供有问题而致错误定罪的个案,因此基于上述情况,必须引导陪审团裁定被告行劫罪名不成立。
有趣的是,当大法官在宣布裁定结果时,最初是说裁定被告“有罪”,但很快发现了是自己口误问题,他立即自行改正说“无罪”。
当高等法院的大门一打开时,媒体蜂拥而上,张子强在律师及家人的陪同下步出法院,脸上抑制不住兴奋的神情。趾高气扬的张子强主动对着电视摄像镜头,同时也是对着香港的司法制度,做了一个颇带嘲弄性的手势——竖起两个代表胜利的手指——一头恶狼逃出了牢笼!
张子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大骂香港警方,他表示,香港警员明知认人证供大有问题,仍然抓着他不放并予以起诉,令他十分不满。第二天,香港许多报纸都刊登了一幅张子强在高等法院门外的照片,只见他满脸欢笑、舒展双臂,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
张子强为了打这场官司,共花去了数以百万计的律师费。这对于人称“大富豪”的张子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惜花重金来钻法律的空子,逃避法律的惩处,最终得逞了。
仅仅是11个月之后,1996年5月23日,张子强一手策划并参与了绑架香港富商李某某的案件,勒索金额达10亿元,一年以后又策划参与了绑架香港地产商郭某某,得款6亿元。
我们假设一下,如果当年张子强被判抢劫罪名成立的话,这一系列严重危害香港社会的惊天巨案就不会发生了。
张子强在监狱服刑期间,有一大“收获”,就是在狱中结识了同样号称香港黑道“大哥大”级人物叶继欢的头号“马仔”陈智浩。张子强出狱后,经陈智浩的介绍,与叶继欢得以相识。从此,这两个作恶多端、给香港社会带来巨大危害的犯罪团伙合二为一,由此也爆发出接二连三的轰天巨案!
启德机场解款车劫案案发后,警方拘捕了张子强的部分党羽,但是,只查获了300万元赃款。据来自香港的消息称,被劫的其中1700万元美元的号码是相连的,这些号码在全世界各地警方的商业犯罪档案中都有记录,相信劫匪不容易出手。
谁知,在案发后的4年内,这笔巨额美金赃款分别在香港、澳门、新加坡、泰国、印尼、柬埔寨、越南及荷兰等地陆续出现。其中还有部分赃款接二连三地在中国内地11个不同的城市被发现,香港警方曾派员前往北京、上海、广州等地追查,但无重大收获。
其实张子强已经发现了这些新钞不易“洗净”,所以他指示人先把钱藏起来,到三四年以后,才将款项一小批一小批分开,用假护照在不同国家较小的城镇开户,再通过赌场等途径清洗。
1995年,在柬埔寨金边假日国际赌场,发现了这个号码段的7万美元。原来是机场劫案中另一在逃的匪首胡济舒,此时正在柬埔寨赌场“洗黑钱”。香港警方根据线报,发现张子强曾致电金边一间餐厅的老板,此人持马来西亚护照,叫陈庆威。警方拿来陈庆威的照片一对照,发现此人就是胡济舒,但当警方人员来到金边时,胡济舒早已不知去向。
1995年2月,在奥地利一个叫LIN的小镇,当地银行发现了一名化名“钱方风”的新加坡人及同伙正在“清洗”赃款。警方收缴了32万美元赃款并拘捕了两人,发现洗钱的幕后主谋,正是“大富豪”的同党张志烽。(下期待续)
银杏什么都看见了,包括全裸的梁朝伟
闻华盛顿一声枪响,两老人握手较劲八秒!
枪击案发生时,特朗普旁边的华裔女记者原来是她!那个曾让“懂王”愤然离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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