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我的继母赵姨领证还不到一个月,晚饭桌上她就提了那个要求。
赵姨用筷子给我爸夹了一块排骨,语气温柔得像在撒娇。
建国啊,小浩下个礼拜就从老家过来了,他那孩子从小没住过好房子,我想着……能不能让欣欣把主卧旁边那间让出来?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那间房是我妈在世时亲手给我布置的。
粉色窗帘、白色书架、飘窗上铺着我妈缝的坐垫。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
我没吭声。
我爸也没说话。
赵姨笑了笑,继续说:欣欣也大了,楼上那间储物间收拾收拾也能住。小浩是男孩子嘛,总得有个像样的房间。
储物间。
她让我搬去储物间。
我放下筷子,看向我爸。
他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没听到这段对话。
那顿饭我没再吃一口。
回到房间,我坐在飘窗上,摸着我妈缝的坐垫,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欣欣,过来。
我走过去。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房产过户协议。
这栋价值九百六十万的别墅,过户到我名下。
这房子以后是你的。我爸掐灭烟,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谁也别想动你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赵姨炒菜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但我爸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家,我才是主人。
赵姨端着一盘青菜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的文件。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建国,这是……
欣欣的房子。我爸语气平淡,以后这事儿别再提了。
赵姨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个笑。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嘛,你看你,还当真了。
她把青菜放到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的手在围裙上攥了又松。
我收好文件,上楼。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赵姨压低了声音的电话声。
……你放心,妈在这边安排好了……那个丫头翻不了天……
我把门关上了。
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姨的儿子陈浩比预计的早到了三天。
没有任何提前通知。
我下午从学校回来,客厅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二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运动服,翘着脚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鞋直接蹬在了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张真皮沙发上。
赵姨从厨房探出头,满脸堆笑。
欣欣回来了?快来见见你浩哥。
我看了他一眼。
鞋。
陈浩抬头,打量了我一下,没动。
小妹妹,你说什么?
你的鞋,蹬在沙发上了。
他笑了一声,继续低头打游戏。
哦,不好意思啊,习惯了。
脚没挪。
赵姨赶紧过来打圆场。
小浩,把脚放下来。欣欣,你浩哥坐了一天火车,累坏了,你别计较啊。
我没搭理她,直接上楼。
走到一半,听到陈浩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这么大的房子,就住她一个小丫头,真浪费。
赵姨小声说:你小声点。
怕什么?这房子不是苏叔的吗?
已经过户给她了。
安静了两秒。
陈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什么?过户了?
我没停步,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了。
晚饭的时候陈浩就坐在我对面。
他一直在审视我,那种目光让我不舒服。
欣欣是吧?在哪儿上学?
安城大学。
什么专业?
我没回答。
赵姨帮我接了话。
欣欣学的是建筑设计,成绩可好了。
陈浩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肉,嚼着说:建筑设计啊,毕业了也就画画图,赚不了几个钱。
我爸放下筷子。
我女儿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浩愣了一下,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赵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饭后,我在二楼走廊听到赵姨和陈浩在一楼客房里说话。
妈,你不是说苏建国有好几套房产吗?怎么把最值钱的这套给了她?
你急什么?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住下来,跟苏建国搞好关系。
那丫头看我不顺眼。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什么浪?你听妈的,这家里的东西,早晚都是咱们的。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我妈走了三年。
我爸一个人扛了三年。
赵姨出现的时候,我爸脸上终于又有了点笑容。
我以为她是真心对我爸好。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我妈生前的律师。
妈去世前两个月,她偷偷约了这位律师,给我留了一些东西。
我妈当时说:欣欣,这些东西你现在用不上。但如果有一天,有人想欺负你,你就打这个电话。
我一直没打过。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了通讯录。
还不到时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