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0日,距离美国1973年《战争权力法》规定的60天"大限"仅剩最后一天。根据该法,总统未经国会授权对外派兵,行动期限不得超过60天。从3月2日特朗普正式通知国会有关伊朗的军事行动算起,他必须在5月1日前寻求国会批准,才能继续在伊朗开展军事行动。国会尚未通过任何授权使用武力的决议,特朗普的战争合法性悬于一线。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突袭,空袭目标涵盖军事设施和政府机构,包括暗杀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内的多名高级官员,而这一切恰恰发生在美伊就核问题进行谈判期间。特朗普当时的如意算盘是"斩首行动"一击制敌——领袖没了,核设施瘫痪了,伊朗自然就"跪"了。3月9日,他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吹嘘"战争基本结束了",声称伊朗军队已被摧毁、霍尔木兹海峡已经重新开放。然而现实很快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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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特朗普的第一个"没想到",伊朗不仅没投降,反而打出了一套远超预期的"组合拳"。伊朗以导弹和无人机对以色列、美军基地以及美国在西亚的盟国发起反击,同时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重创全球贸易。更让美国措手不及的是,伊朗政权迅速完成了权力交接,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公开喊话"伊朗正在崛起",并提出三点主张:追索战争赔偿、进入海峡管理新阶段、将"抵抗阵线"作为统一整体考量。

一个被"斩首"的国家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以一种近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姿态站了起来。这和二十年前伊拉克的剧本完全不同,伊朗有纵深、有弹道导弹、有海峡这张"王炸",更有一个在高压制裁下锤炼了四十多年的战争动员体系。

4月7日美伊宣布停火、开启两周谈判窗口。4月11日,两国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了1979年以来最高级别的面对面谈判。结果呢?三轮密集磋商,一无所获。伊朗方面披露,谈判没有结果的原因在于美方提出了三条"无理要求",要求在霍尔木兹海峡收益中"利益均分"、要求伊朗把所有高浓缩铀运出境外、要求剥夺伊朗未来20年的铀浓缩权利。

谈判破裂后,特朗普恼羞成怒,于4月13日宣布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自当日美东时间上午10时生效。他信誓旦旦地宣称"其他国家也将参与封锁",这就是特朗普的第二个"没想到",盟友集体"倒戈",他成了孤家寡人。北约盟国明确表示不会参与封锁,认为当务之急是开放海峡这一全球五分之一石油供应的通道。英国首相斯塔默直截了当地对BBC表示:"我们不支持封锁","无论压力多大,我们都不会被拖入这场战争。"

英法两国不仅拒绝了美国,还"另起炉灶"。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将联合英国等国创建一支独立于交战方的多国防御性使命部队,以恢复海峡通航。4月22日至23日,来自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在伦敦举行会议,共同制定"重启霍尔木兹海峡"计划。说白了,盟友们不仅不帮美国打仗,还在商量怎么绕开美国去收拾残局。西班牙更是连领空都对美国军机关了门。波兰明确表示不会向中东转移"爱国者"防空系统。特朗普气急败坏地在《每日电讯报》专访中痛骂盟友是"纸老虎",甚至威胁退出北约。

哈佛大学教授琳达·比尔姆斯警告称,美国纳税人将为这场战争掏出至少1万亿美元。战争还推动美国全国平均油价上涨了约30%,"滞胀陷阱"的风险大幅上升。美国老百姓每次去加油站都能切切实实感受到这场战争的代价。4月28日路透社/益普索最新民调显示,仅34%的美国人认可特朗普执政表现,创其本届任期新低,仅22%的受访者认可其在"生活成本"方面的表现。一位支持过特朗普的空军退伍军人凯瑟琳·布赖特说得更直白:"我感觉遭到背叛……他们一旦当选,就会说'噢,我当时在撒谎'。"

第三是党内裂痕。曾助特朗普重返白宫的右翼联盟正在分崩离析,保守派媒体人塔克·卡尔森和梅根·凯利公开指责以色列将美国拖入海外战争,前政治盟友、众议员格林则直言特朗普背弃了"MAGA运动"。连福克斯新闻的民调都显示,近半数共和党人认为经济正在恶化。

美伊4月7日停火刚宣布,以色列8日就对黎巴嫩发动了本轮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空袭,造成至少303人死亡、1150人受伤。内塔尼亚胡一边在中东四处点火,一边在国内逃避法律制裁。4月28日他终于出庭,这是自2月24日以来首次,而就在前一天他还以"安全日程"为由临时取消了庭审。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已邀请内塔尼亚胡和检方到官邸协商和解方案,同时宣布在和解努力穷尽之前暂不考虑赦免请求。内塔尼亚胡面临的是受贿、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三项指控,若受贿罪名成立最高可判10年监禁。

目前美伊仍处于"不战不谈"的僵局之中。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日前提出了"分步走"新方案:首先聚焦霍尔木兹海峡和美国海上封锁问题,核谈判只有在海峡重新开放、封锁解除后才开始。但美方反应并不积极,特朗普4月27日表示"不喜欢这个方案",原因在于未涉及核问题。双方各执己见,互不退让,从战场到谈判桌,打的都是一场"消耗战"。

中国外交部多次表态,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的根源是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非法军事行动,只有停火止战才能从根本上维护国际航道安全畅通。从外交层面看,这场冲突不同于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时期美国率盟友共同出兵,此次仅由美以两国联手行动,未与盟友协商,冲突爆发后多数盟友不支持,美国盟友体系出现明显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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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霸权正处于式微阶段,收缩是战略理性,但石油美元焦虑、资源野心、盟友捆绑和国内政治冲动联合推动其走向扩张,两者之间的撕裂,正是美国霸权困境的突出表现。一场本想"速战速决"的战争变成了旷日持久的泥潭,全世界都在为美国的霸权冲动买单。

5月1日,将是法律意义上的转折点,也可能是这场战争走向的分水岭。特朗普接下来怎么选?是向国会低头要授权,还是硬着头皮无视法律继续打?有一点可以确定:霸权逻辑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靠一场战争来"续命",注定只会加速衰落,而非逆转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