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今天咱们来聊一个极其魔幻却又无比现实的话题。想象一下,如果街上迎面走来100个人,其中近30个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连开出租车、端盘子的都是古稀长者,这是一种什么体验?这就是现在的日本。

作为一个老龄化深不见底的国家,日本社会的结构失衡已经到了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步。年轻人工作压力大、不愿生育,老年人的队伍却像滚雪球一样庞大。

在这种极度挤压之下,一种可怕的“仇老”情绪正在日本年轻人中间疯狂蔓延。虐待老人的惨剧频频爆出,甚至有高知专家在公开场合提出离谱建议:日本老年人应该集体自杀!更讽刺的是,连前首相麻生太郎都曾抛出过冷血至极的言论:“老人早点死,日本经济才有救。”

这些骇人听闻的话语背后,折射出的是两代人之间尖锐的生存矛盾。但老人们真的就是拖垮社会的罪魁祸首吗?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我们不禁要问,日本真实的社会面貌究竟如何?接下来的内容将从更深层的角度展开这个话题,带大家看看这面不可回避的“时代的镜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本的“仇老”社会情绪虽然愈演愈烈,但抛开那些博眼球的极端政客言论,老龄化本身其实是每个国家都难以逃避的自然规律。

老龄化这个话题其实比较沉重,因为生命总是希望新生,而不太喜欢消亡,但这个话题又是逃不掉的。每个人都可能会经历,很多国家也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日本只是走在了最前面,而且日本其实老龄化速度已经算相对比较慢了。政策层面做了足够的缓冲,已经非常尽力,所以这是未来人们都要面临的问题。

现在中国的年龄中位数大概在38.8岁,日本大概到48.8岁,所以他们的年龄中位数比中国要老十岁左右。同时他们65岁以上人口占比,大概也会比中国高十个点左右,所以他们是超深度老龄化社会。他们将要面对的所有问题,包括百岁人生要注意的所有问题、有尊严的生活,都是国人以后要面对的。

面对这样一个必然到来的老龄化严重社会,甚至连首相都曾言“经济才有救”的刺耳论调下,人类为什么还需要通过生育新生力量来对抗这种集体的衰败感?

其实他一直以来有一个想法,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会需要一个小孩?他的逻辑是这样的:人作为一种碳基生命,人的身体的最高峰上限大概就是在25岁左右,那之后人的肌肉、耐力基础、新陈代谢都会往下降。所以人是一个逐渐面临衰败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人一定要有一个可以与之对冲的东西,要有一个上行的东西来对冲人的衰败感。这个上行的东西可以是任何东西,他把它称之为任何一种创造。

如果人会创作,创作可以是任何事:写作、写歌、表演、创业都可以。创业是最大的创作,人all in一项事业,任何形式的内容创作都可以,哪怕表演别人的作品,也算内容创作。任何形式的创作都能有效对冲人的消亡感,因为人在产生新的东西。但是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能力。看着一个小孩每一天都在成长、每一天都在变化,这是绝大多数人可以参与的一种简单的创作方式。这件事其实门槛很高,但是大多数人做的时候,会觉得没有门槛。

普通人在消亡的过程里,总得找到对冲衰败感的方式,大多数人会觉得生一个小孩是可行的。新陈代谢往来成古今,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对衰败的对冲。如果是科学家或艺术家,要不要小孩完全无所谓,因为能找到寄托全部生命力的事业。但大多数人找不到这样的寄托,生小孩就是大多数人看起来能做到的事,能不能做好另说,起码看起来够得到。新生的意义,就是对冲了消亡带给人的必然代谢感。

然而,这种用新生对冲消亡的自然渴望,在日本超低的生育意愿面前显得十分苍白,日本老龄化严重的各项冰冷数据,远比专家建议自杀的言论更加令人窒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日本是全世界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差不多30%都是65岁以上的老人,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联合国的定义里,以65岁为界限,65岁以上人口占比超过7%,就叫做老龄化社会;超过14%就是深度老龄化社会。目前中国已经迈过了这个阶梯,中国现在占比是15.4%;超过20%就是超老龄化社会,日本现在已经接近30%,属于超超老龄化社会。再看0到14岁人口占比,日本也非常少,只有11.4%左右。

截至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数据,中国这个比例大概在18%左右,日本的人口金字塔已经完全倒过来了。之前也讲过,只要总和生育率跨不过代际平衡点2.1,人口持续减少就是必然的。要么某一代生育意愿突然特别高把数字拉起来,要么靠大量移民人口补充,但是对于偏儒家文化圈来说,外来人口补充相对比较困难。日本已经广开门户吸引外国劳工,中国未来在这方面阻力可能会更大,尤其是考虑到当前的就业率。日本吸纳外来员工最多的重要产业,其实就和老年人有关系,就是介护行业,一会儿具体讲。

日本生育率走低的核心原因,其实是不婚率的提升。日本新生儿几乎全是婚生子,所以核心就是终身未婚率提高,男性占比持续走高,女性基本稳定。已婚人群的丁克率,其实日本没有显著变化,有娃家庭的平均子女数下降得非常缓慢,40年时间只从1.84降到2023年的1.6,只下降了0.2。所以日本生育率走低,主要是不婚率提升导致的,不是已婚家庭生育人数减少。只要选择生,一般家庭还是会生不止一个。

日本其实从生孩子前到小孩上学,补贴已经非常多了,如果夫妻收入达不到最低标准线,子女高中以前所有学费几乎都免。还有住院交通补贴、产检补贴、一次性生育津贴、0到3岁奶粉费、后续教育补贴,补贴非常多,几乎可以说,如果收入达不到平均线,生育养娃几乎都是免费的。

尽管年轻一代怨声载道,甚至有政客觉得老人早点死经济才有救,但在这种极端畸形的人口金字塔下,日本老年群体却掌握着令人咋舌的财富密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人都好奇日本老年人的经济状况,拆分资产负债表就能得到一个很清晰的结论:日本49岁以前的所有人群,都处于净负债的状况,但是49岁以后就是资产大幅盈余,而且随着年龄增长,盈余会越来越多。到了70岁以上的时候,净资产已经是负债的十几倍到几十倍,老年人其实是日本消费能力最强的群体。因为老年人本身投资资产占比很高,能获得持续的投资收益,日本整个国家63.5%的金融资产,都掌握在60岁以上的老年人世代手里。

看收支情况,典型的日本老年人月收入在四十几万到五十万日元,一半来自工作收入,30%到40%来自社保给付,剩下的来自金融资产、房屋出租等收入。每个月典型的日本老年人,能有12万日元左右的盈余,差不多能存下六千多人民币,而且他们用于医疗的支出非常低,甚至还没有交通通讯费高。日本老年人的房屋自有率高达92%以上,40岁以前房屋自有率都还在70%以下,49岁以后跳升到80%,70岁以上基本90%以上都是自有住房。

从资产负债率来看,60岁以上的老年人负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整体经济状况是全社会最健康的。日本老年人的就业率也很高,65岁以上大概有三成到三成五的就业率,65-69岁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工作,70-74岁就业率34%,75岁以上还有11.4%的就业率。这个数据其实和中国整体差不多,中国把农村务农算进去的话,65岁以上也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在从事体力劳动。男性老年人就业率更高,因为日本男性一辈子的社会关系都绑定在工作上,退休后很难适应无所事事的生活,更愿意继续工作。

诚然这些银发族财力雄厚,但随着老龄化严重程度加剧,面对庞大的护理需求,日本社会并没有真的采取“专家建议自杀”这种荒谬对策,而是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兜底机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本进入老龄化之后,要面对百岁老龄社会,如何让老年人过得有尊严,早就成了政客的重要议题,介护法案就是他们拿出的核心解决方案。介护一般指的就是上门为老年人提供护理服务,和去养老院、医院临终关怀完全不一样,日本介护大部分都是上门服务。介护有详细的分类,分住家、非住家、定期上门,哪怕在日本的田间地头、小村小县,都能看到上门介护的标牌,分付费和免费两种。

介护保险的规则很清晰:大概35岁以上,所有在日本工作的员工,不管国籍,都要从收入里拿出1-2个点存入介护保险,相当于专门的社保,专门用来支付未来的介护服务费用。等到65岁以上有需求的时候,就可以申请介护服务,介护保险能覆盖百分之八九十的费用,个人只需要出很小一部分。日本医疗资源相对紧张,很多老年人得的是慢性病,不需要大型医疗设备,只需要生活照料,上门介护能有效降低医院的病床负担,减轻医疗系统压力。

目前日本独居老人占比非常高,2019年的数据显示,独居老人占老年人口的28.8%,两口之家占32%,未婚子女和父母同住占20%,三代同堂占12%。独居已经是日本最普遍的老年居住形态,所以对介护的需求非常大。现在日本全日本介护人员大概有212万,但有接近700万人有介护需求,需求缺口非常大,有效求人倍率大概在4倍左右,永远缺人。介护工作本身比较辛苦,薪酬不高,还要承担比较大的情绪负担,所以本地人愿意做的不多,介护也是日本吸纳外国劳工最多的行业之一。介护费用一半来自介护保险,剩下的一半来自国库和地方政府的公费补贴,个人负担很小,刚好日本老年人本身也比较有钱,整个体系运转得还算顺畅。

正是得益于这套护理体系和殷实的家底,日本老人们不仅没有活成首相曾言的那种经济累赘,反而还砸出了一个连年轻人都无法企及的庞大消费市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本老年人有钱有闲,催生了很多特色的银发产业,很多需求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想象。首先是运动产业,日本老年人的运动参与率非常高,很多运动的渗透率甚至比年轻人还高。

最受欢迎的老年运动是走路,60岁以上中老年人,不管男女,渗透率都在60%以上,是老年人的第一运动,本质就是满足老年人走路运动的需求。其次是体操、瑜伽,渗透率都在10%左右,而且年龄越大渗透率越高。体操到70岁以上渗透率能到15%以上,瑜伽到40岁以上渗透率也能升到10%左右。比较有意思的是高尔夫,40岁渗透率是4%,50岁升到6%,60岁升到7%,70岁稍微降到6.3%,整体渗透率几乎不跌。因为高尔夫对抗性弱,比较休闲,而且老年人有闲有钱有资源,所以成了日本老年人很喜欢的运动。

除了运动,旅游也是日本老年人非常喜欢的消费项目。日本老年人大多不喜欢出境游,更喜欢国内主题游。

主要几个原因:一是日本老年人英语普遍不好,二是出境游对高龄老人难度太大,三是日本国内旅游产业非常发达,产品化程度很高,完全能满足需求。日本只有17%左右的人拥有护照,老年人基本都选择国内游,比如看枫叶泡温泉、打卡富士山不同观景位,主题清新,产品成熟,很受老年人欢迎。甚至连迪士尼,都成了日本老年人的社交场所。日本迪士尼的运营商东方乐园,是日本有名的“抗通缩之王”。当年日本招商迪士尼的时候,拿到了非常优惠的条款,迪士尼只收4个点的分成,远低于现在行业常规的十几个点到二十个点。

过去三十年日本长期通缩,很多商品十几年不涨价甚至降价,东方乐园却能做到两年提一次价,过去30年提了16次,依然人气不减。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很多日本老年人会买年卡,把迪士尼当成日常社交的场所,东方乐园的游客里,本地游客占比高达70%,国际游客只有10%左右。哪怕在日本本土IP这么发达的情况下,迪士尼照样非常火。日本甚至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老年周边,比如动漫IP联名的老年拐杖,不少老年人都很喜欢。

不过,无论晚年生活多么滋润,在这样一个老龄化严重的国度里,如何体面地走向死亡,甚至面对社会上层出不穷的“集体自杀”奇葩言论,依然是每个老年人必须直面的终极命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聊老龄化绕不开死亡,日本有非常独特的死亡观,和日本的地理、历史、文化都有关系。日本处在地震带上,古代就经常遭遇天灾,建筑、生命都容易快速消散,所以日本人自古对死亡就很熟悉,也形成了和死亡绑定的独特美学。日本美学的核心是物哀、侘寂、幽玄,和中国传统士大夫的悠闲美学完全不同。中国典型的士大夫美学是舒展悠闲的,没有浓烈的悲哀,但日本美学有大量和悲哀、消逝相关的内容,欣赏凋零本身的美感,认为凋零更接近永恒。这种文化也影响了日本人对死亡的态度,甚至会把死亡本身当成一种美学。

现在日本预期寿命已经非常长,男性预期寿命超过81岁,女性超过87岁,是全世界预期寿命最长的国家之一。现在日本自杀率已经比高峰时期下降了不少,高峰时期04年每年三万多人自杀,现在降到两万多人,整体自杀率是每十万人17人,低于韩国的28.5人,高于中国的3-8人。日本自杀有两个明显的高峰,一个是60-65岁,一个是80岁以上,而且男性自杀率是女性的三倍。60岁左右的高峰,主要是因为男性一辈子的社会关系都绑定在工作上,退休脱离工作纽带之后,很难找到存在感,容易想不开。

80岁以上的高峰,主要是年老失能,对生活没有太多留恋。之前有一本讲日本孤独死的书《遗物整理人看见的》,出版之后让整个日本社会陷入恐慌,很多人害怕自己孤独死在家里,一周之后才被发现。但实际上数据显示,孤独死在所有死亡中的占比非常低,东京所有死亡里孤独死占比不到2%,而且孤独死的平均年龄只有60岁左右,远低于日本的平均预期寿命,大多是早就和社会断了联系的人。

日本学者上野千鹤子不认同“孤独死”的说法,她提出了“独自临终”的概念,她认为人本来就可以选择在家中安静告别,这件事和有没有子女、结没结婚没有太大关系,只要自己坦然,就是自然的轮回。她还指出,只要身体健康,女性晚年的生活质量其实比男性高很多,这点非常符合实际:女性预期寿命更长,大多比丈夫年轻,大多是女性照顾临终的丈夫,男性往往先走,所以女性晚年反而更舒展。

殡葬产业现在是日本的朝阳产业,整个市场规模大概有1.5兆日元,有十几家上市公司,平均客单价大概在两三百万日元,和国内差不多。日本殡葬也在鼓励从简,客单价这些年还在慢慢下降,也有家族合葬、树葬等多种形式,满足不同需求。人世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日本作为走在老龄化最前面的国家,他们遇到的所有问题,拿出的所有解决方案,都是人们未来可以参照的样本。提前了解,并没有什么坏处,人们也期待能从中得到借鉴,拿出更适合国人的介护方案、养老方案。

剥开那些诸如“老人早点死经济才有救”的恶意与焦虑,看看日本社会的真实切面,或许能让我们在面对不可逆的人口衰败时,多一份从容与反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过头来看,日本所经历的这一切,无疑是一场极具警示意义的社会实验。当新生人口跟不上老龄化的车轮时,经济衰退的阵痛、社会资源的挤压以及年轻人的绝望感,都会不可避免地转化为对老年群体的巨大敌意。这也是为什么像“专家建议自杀”或者“首相曾言老人早点死经济才有救”这种彻底丧失人伦底线的话,竟然能在日本社会堂而皇之地激起水花的原因。

但正如我们从数据与现实中看到的,老年人绝不是社会的寄生虫,更不是经济停滞的唯一替罪羊。他们手握雄厚的资产,不仅撑起了庞大活跃的银发消费市场,甚至在七八十岁的高龄依然在为社会提供着不可或缺的运转动力。试图用极端思维或恶意去消灭一个群体,永远不可能成为挽救经济沉疴的良药。

说到底,衰老和死亡是每一个人、每一个国家都必然坦然面对的终局。与其在撕裂与焦虑中互相仇视,不如去着手建立更完善的福利保障体系和更包容的生死观。毕竟,今天这群被称为“负担”的老人,正是昨天创造过经济奇迹的年轻人;而今天叫嚣着“仇老”的年轻人,也终将迎来自己慢慢老去的那一天。日本老龄化严重到近乎极端的今天,或许正是无数国家未来必须要提前演练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