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云南元阳县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一辆车，19个人。侧翻。
2人当场死亡，17人受伤送医。5人抢救无效死亡。
一共7个人没了。
我盯着新闻看了很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细节，没有追尾，没有对撞，就是一辆车，自己翻了。
新闻里写的是"单向车辆侧翻"。
这四个字很轻。但七条人命很重。
我不知道那辆车上坐着的是什么人。可能是去赶集的村民，可能是去县城办事的一家子，可能是去参加什么活动的团体。
我只知道，核载19人，实载19人。
这辆车坐满了。
我小时候在县城长大。那时候村里人去县城，都是坐这种中巴车。没有安全带，没有空调，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车门关不严，窗户漏风。司机开得快，山路弯弯绕绕，坐一次晕一次。
我妈每次送我上车，都要叮嘱一句："坐稳了，别乱动。"
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坐稳"，反正车上也没地方扶。人挤人，座位硬邦邦的，拐弯的时候整个人都歪过去。
有一次前面的阿姨晕车吐了，我闻着那股味儿，也想吐。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车不太安全。
后来我去了外地上学，坐的都是大巴、高铁、飞机。有安全带，有空调，座位宽敞，窗户严实。
我忘了那种挤在小中巴里的感觉。
直到今天看到这条新闻。
7个人死了。12个人受伤。
我算了一下，这辆车上，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没了。
他们的家人可能还在等他们回家。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第二天。新闻上在说"第一批聪明人已经堵在路上了"，在说"机票涨到天价"，在说"景区人山人海"。
但没有人说，有一辆中巴车在云南的山区翻了。
它没有堵在路上，它没有挤进景区，它只是翻了。
我不知道那个司机是谁。我不知道他开这辆车开了多久，开了多少趟，走了多少遍这条路。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司机一样，开得飞快，觉得自己对每一条弯道都了如指掌。
我只知道，今天上午，他开着的那辆车，翻了。
17个人送医，5个人没救回来。
那些活着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我爸以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说有一年春节，他坐长途车回家。司机开了一夜，凌晨的时候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
我爸坐在第一排，看见司机打瞌睡，吓出一身冷汗。
他喊了一声："师傅，你困不困？要不歇会儿？"
司机愣了一下，说："不困，快到了。"
我爸没再说话。他一直盯着前面的路，不敢睡。
后来到了家，他下了车，腿软得站不住。
他说："以后再也不敢坐夜车了。"
我不知道元阳那辆车的司机当时是什么状态。是困了？是走神了？是路滑了？还是就是倒霉？
新闻没有说。可能还没查出来。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那19个人都只是想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他们不应该死在路上。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每天坐车、坐地铁、坐飞机，其实都在赌。
赌司机技术好，赌车况正常，赌路况安全，赌运气在线。
大多数人赌赢了。
但有些人赌输了。
今天早上，那辆车上的19个人，有7个人赌输了。
他们没做什么错事。他们只是上了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到站。
可他们再也没有到站。
新闻里说，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我猜最后会给出一个结论。可能是超速，可能是疲劳驾驶，可能是刹车失灵，可能是路况不好。
然后会有整改，会有追责，会有赔偿。
但那7个人，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那7个人的家人，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医院认领遗体？是在家里等着消息？还是在赶往元阳的路上？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五一假期会继续热闹，朋友圈会继续刷着各种旅游照片。
但有7个家庭，这个五一，不会再有假期了。
我把这条新闻转发给我妈。
她回了一句："可怜，注意安全。"
我说："知道了。"
她不知道的是，我今晚看了这条新闻很久。
不是因为我认识那些人。是因为我觉得，那辆车上的人，跟我很像。
他们可能也只是想出去走走，想去办点事，想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我也一样。
我每天也都在路上。
我坐地铁，坐公交，坐网约车。我也在赌。
我们所有人都在赌。
今天那19个人，赌输了。
下次会不会是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要对我妈说那句话负责。
"知道了"不是敷衍。
是真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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