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的大运动时期,有不少原本籍籍无名的干部,借助着局势突然提拔到一个重要位置,军队中有,地方上也有,其速度之快令人惊叹,比如说山东的王效禹。

此人在运动开始前只是青岛市副市长,还被划成“右派”过,并不算核心人物。但他找准时机,挑动地方的乱,变成自己上升的跳板,因而一跃成为山东的一把手,甚至差点进入政治局。

然而,他只有添乱的本事,没有治理的能力,引得很多人不满。并且他除了想掌握济南军区外,还把手伸向南京军区,最终就遭到各方联手抵触,黯然下台、党籍被除。

总的来说,王效禹是一个破坏大过贡献的人,如今在山东的某些地区,仍能看到反对他的标语。不过就这样一个人,晚年的一句感叹却令人闻之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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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效禹是山东益都人,全面抗战爆发后才加入革命队伍,属于“三八式”干部。山东是我党抗日战争及解放战争时期极为重要的根据地,王效禹这个阶段干得还不错,在地方和二线军区都任职过,因成绩出色曾获上级表扬。

对他个人而言,此段经历无比重要,因为结识了三个后来大红大紫的人物:渤海区土改工作总团团长王力、渤海区教育科长关锋、山东分局书记张宗可(大家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康生)。

张宗可不仅战争年代领导过山东,新中国成立后还是山东的首任省委书记,王效禹靠着这层关系,政治地位及职务都在不断提高,到50年代担任了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副检察长、党组书记。

不过在张宗可走后,王效禹狠狠栽了一个跟头。彼时“反右扩大化”,王效禹手下有几名干部被打成“右派”,他觉得事情不应这么快定性,就出言维护了部下。

结果他也遭到牵连,被发配到德州国棉一厂担任副厂长,直到1964年才平反。这段经历给王效禹造成了很大的触动,后来他也变得极“左”,很难说是不是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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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一场浩大的运动开始了,青岛也出现了“造派”,想要冲击市委夺权。而当地还有一批职工想保市委,思想不同的两方人马摆开架势,只差一个火星子就可以点燃。

山东省委第一书记谭启龙为了稳定,亲至现场调解,在他的努力下,情况稍有好转。其他青岛市委的干部也都在尽可能平息事端,可时任青岛副市长的王效禹却公开支持“造派”夺权,等于又给添上一把火。

青岛的乱象被捅到了中央,上级在指示中点明:“那位副市长王效禹的意见是正确的。”于是,王效禹成了钦点的“革命干部”,也被山东一众“造派”拥为领导。

10月9日,中央在北京召开政治工作会议,领导小组破例让王效禹列席参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张宗可在担任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而且张宗可的儿子张子石时任青岛市教育局局长,老部下加上走亲属关系,王效禹得以进入中央其他首长们的眼界。

而王效禹也是看准时机,紧紧靠拢张宗可,算是获得了中央层面的政治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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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月,在张宗可等人的授意和支持下,王效禹先后在青岛、济南“夺权”成功。3月省山东省革委会成立时,王效禹担任主任,不仅擅自关押山东前省委书记谭启龙,还将手伸向部队。

他鼓动一些“造派”去冲击济南军区,军区司令员杨得志、政委袁升平多次跟他耐心交涉,却没得到很好的结果。

事情闹上去后,中央的张宗可等人支持王效禹,济南军区和山东省军区迫于形势,发表声明及公开信,提出支持山东省革委会、支持王效禹的口号。

不久王效禹兼任济南军区第一政委,获得山东的党政军大权。当时的他极度膨胀,大肆安插自己的亲信,时任67军军长的李水清回忆过:

“山东各地市已成为清一色“王氏天下”,集党政军大权为一身的他,炙手可热,杨得志司令员非常看不惯他的飞扬跋扈,但为了运动内部团结,为了顾全大局,个人工作中受到许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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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由于太过顺利,王效禹头脑难以冷静,还想去掌握江苏的权力。他多次调动山东枣庄、临沂等地的“造派”,去江苏徐州夺权,曾打跑过支持许世友批准的革委会组织,占领了徐州。

不过徐州毕竟属于江苏的管辖范围,“东道主”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在这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因此两个省份的“造派”越搞越乱,闹出了流血事件。

眼看无法顺利“夺权”,中央小组的王力想到济南军区下辖的68军驻地就在徐州,便示意王效禹可以拿这方面来做文章。

1967年7月4日,王效禹以济南军区第一政委的身份抵达徐州,名为视察68军,实则想挑乱局势。68军军长张轾秀、副军长吴怀才都是出自红四方面军,与许世友是老战友,历来也跟南京军区多有交流。

没想到王效禹就是利用这一点,攻击68军“脚踩两只船”,并鼓动当地“造派”喊口号:“南京部队滚出徐州城。”这可把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气得够呛,只是王效禹及背后的人正当红,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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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个大军区得罪透后,王效禹又回去折腾地方,1968年11月,山东省革委召开第五次全委会,王效禹号召要重新“夺权”。次月,“文攻武卫”造反组织占领馆驿街派出所,另有多地开始冲击公安部门。

随即王效禹借助这股风,将省内40%的县、市革委会推翻或改组,换上了一批投靠他的人。党同伐异到这个地步,自然也有很多人对他不满,王效禹长了一张凹凸不平的脸,被山东人称为“王二麻子”,当时就有很多地方都刷出标语,要打倒“土皇帝”王二麻子。

而中央对王效禹这种严重影响到社会秩序、生产运输的做法也是心生厌恶,周总理等首长便准备处理他。1969年的九大,算是王效禹的最高光时刻,也是他猛然坠落的悬崖。

在拟定政治局委员名单时,王效禹也被列入其中。当时的候选人员主要有四类:一是上一届政治局没受到冲击的老干部;二是军委办事组成员;三是文g小组成员;四是大军区、军兵种及中央机关、省市机关主要负责人。王效禹符合第四种情况,张宗可就提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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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一共有23个人列入了候选名单,王效禹的名字在第23位,也就是最后一位。如果能迈过这一步,王效禹的地位将上升不止一个台阶,但是,最终他落选了。

据九大当上了政治局委员的邱会作后来回忆,他看过那份名单,王效禹的名字被划了一条线。因为这条线,评选阶段他就被刷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王效禹会被划线,李水清将军说过,主要还是因为王掀起的“反复旧”导致派性组织武斗不止,社会混乱,部队介入地方被排挤,工作趋于瘫痪状态。

当时军区司令、政委对他的错误做法抵制,可他利用特殊身份,让人围攻军区主官,冲击不断机关和营房,造成流血事件。这种情况还不处理,那才是怪事。

名字被划掉,已经是中央的态度,众人听闻后,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许世友就在预备会议的小组会上揪着王效禹的衣领怒喝。王效禹再也不复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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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结束后,王效禹就被留在北京学习。随即一系列动作又快又猛,1969年5月20日,中央增补袁升平、李水清、李耀文等人为山东省革委会副主任。

25日,中央发出26号文件,开始揭发王效禹的问题。29日,济南军区、山东省革委会召开联席会议,批判王效禹。此后王效禹虽还挂着职务,实际却已经靠边站。

联席会议结束,杨得志、袁升平来负责主持山东的工作。1970年4月,济南军区向上呈送王效禹的问题情况,建议撤销王效禹在济南军区、山东省军区一切领导职务,最终得到批准。到1971年3月,撤销王效禹省革委会主任,山东革委会党的核心领导小组组长职务,下放到辽宁盘锦农场监督改造。

1979年,王效禹被开除党籍,直到1985年才重获自由。这时他倒有些良心发现,不愿回乡,旁人问他原因,回道:“当年参加抗战,我带出去那么多家乡子弟,基本都牺牲了,我不忍心看那些烈士的家属。为什么我没有死,人家死了呢?”

最后这一问,或许也是他人生的感叹,如果牺牲在战场,他会是烈士,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