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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卷走最后一个脚印

人家也会去海边

提着空桶，装满咸涩的风

你自己来了

礁石上坐着褪色的黄昏

一束花在沙砾里开败

花瓣漂向深蓝的漩涡

晾衣绳颤抖如琴弦

乞丐蜷在桥洞的阴影里

数着铁轨的肋骨

往往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

而是光总在碗底碎裂

一个人在家无聊

把旧信折成纸船

放逐在生锈的水管中

东海燕子掠过塔吊的脖颈

衔着去年的泥

飞往南湖未封冻的涟漪

翅膀切开暮色时

有人推开窗——

夕光突然变得很重

压弯了晾衣竿上

两件相偎的旧衬衫

当钟楼吞下最后一片金鳞

所有眺望都开始返航

楼群在视网膜上燃烧

而真正的火

是游子眼中不落的咸雾

此刻谁在远方

把晚霞钉进信封

邮戳盖着

灰烬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