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春天,山东泰安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里,18岁的刘文力做出了一个让父母意外的决定。父母希望她当医生,她却对蓝天有着执着的向往。那年8月,她拿到了空军招飞入伍通知书,成为我国第六批女飞行员中的一员。
飞行这条路并不好走。在长春飞行学院,体能训练稍不达标就可能被淘汰。但刘文力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在同批女飞行员中,她创下了多个“第一”:第一个放单飞,第一个成为全天候飞行员,第一个当机长。2004年初,33岁的她被任命为当时全军唯一的女飞行大队长,事业正处在上升期。
然而命运就在这时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那段时间,她常觉得身体不适,胸闷、气短,还时不时有些疼痛。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训练紧张、工作劳累所致。直到7月11日,她感到左侧乳房有明显肿块,疼痛感加剧,这才去医院检查。辗转两家部队医院,专家给出了确诊结果:“左侧乳腺导管癌”。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她才33岁,女儿刚两岁多,和丈夫结束两地分居不久,生活刚刚步入正轨。两种治疗方案摆在她面前:保守治疗能保住完整的身体,但病情易复发;手术治疗要彻底切除乳房及周围病变组织,但手术后重返蓝天的几率很大。
“宁愿死,我也要做完整的女人。”在挣扎与煎熬的不眠之夜,刘文力曾拒绝做手术。但看着熟睡中女儿甜美的笑容,想到窗外那片她曾经翱翔的天空,她的决心在一点点崩溃。丈夫马永对她说:“你有没有乳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有没有这个妈妈。”这句话点醒了她。
“女儿不能没有妈妈,蓝天不能失去银鹰的翅膀。”她最终选择了手术。7月22日,手术做了3个多小时。手术后,她身上被打上30多个钢钉,插满了导尿管、引流管、麻醉泵管等10多根导管。从胸前到肩膀之间留下的那道月牙状伤疤,让她钻心般地疼痛。实在疼得受不了时,她就让丈夫讲飞行中的趣事和女儿的生活琐事来分散注意力。
手术后第七天,刘文力就开始接受化疗。为了快速杀灭癌细胞,她选择了剂量大、疗程短的方案。常人一般一个月一个疗程,她半个月一个疗程;常人化疗药物用80个剂量,她用120个剂量。化疗反应强烈,不到一个月,满头乌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她干脆理了个光头,裹上粉红的纱巾。咬牙完成6个疗程后,她在日记里写道:“我经历了目前为止人生最大的磨砺。”
从恢复饮食那天起,她就坚持下地锻炼。伤口一拆线,就开始跑步,起初是几十米,随后增加到一百米、几百米……化疗结束康复期间,她给自己规定每天早晚各跑两公里。在医院3个多月的时间里,刘文力跑的路程加起来超过了广州到武汉的距离。
仅仅5个月后的2005年2月,她正式归队。又过了4个月,2005年6月23日,在华中某机场,刘文力驾驶战鹰升空,重返蓝天的怀抱。刚走下飞机,她三岁的女儿瑞瑞拿着一面写着“妈妈真棒”的小旗扑了上来,刘文力一把搂住女儿,激动得泪流满面。
重返岗位后,刘文力的飞行生涯更加精彩。她多次带队执行急难险重任务和出国空运任务,参与汶川地震抢险救灾,荣立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两次。2019年12月13日,48岁的刘文力由空军大校军衔晋升为空军少将军衔,成为空军历史上首位“70后”女少将。
如今,刘文力担任中部战区空军副参谋长。从33岁患癌到48岁晋升少将,这15年间,她不仅战胜了病魔,更在蓝天上书写了一段传奇。她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而是含着眼泪依然奔跑;不是没有恐惧,而是面对恐惧依然选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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