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亨佐伦王朝

1875年爆发的"东方危机"使包括罗马尼亚在内的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局势紧张起来。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保加利亚和马其顿的人民都举行起义,反抗土耳其的压迫,塞尔维亚和黑山这两个斯拉夫国家随后对奥斯曼帝国宣战。罗马尼亚政府起初在这场战争中是个旁观者,但是罗马尼亚军队和人民都公开表示同情南方的斯拉夫人争取民族解放的斗争。不少罗马尼亚人在军官的带领下集结成小股部队,渡过多瑙河,进入波斯尼亚和保加利亚,参加到对土耳其人的战争当中。

1876年,扬·布勒蒂亚努出任首相,他在当年9月前往俄国,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利瓦吉亚宫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会晤。他允诺在俄土战争爆发时允许俄军穿过罗马尼亚的领土,前往保加利亚与土军作战。1877年4月16日,罗马尼亚与俄国签订了一项军事协定,解决了俄军过境罗马尼亚的有关问题。它给俄国的好处是十分明显的,俄军得到了在多瑙河上开战的机会,而后方却是友好的罗马尼亚人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罗马尼亚自由党创始人扬·布勒蒂亚努(1821-1891),他是十九世纪罗马尼亚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

1877年4月24日,以土耳其政府拒绝实行欧洲人要求其实施的改革措施为借口,俄国向土耳其宣战,同一天俄军开始通过罗马尼亚领士,迅速向多瑙问进军,罗马尼亚人对俄军的态度温和而友好,奥斯曼帝国对于罗马尼亚允许俄军过境的反应是断绝与该国的一切关系,并废黜卡罗尔的罗马尼亚大公职位。集结在多瑙河边境上的土耳其穆斯林非正规军开始袭击边境的村庄,抢劫和杀害无辜居民,强奸妇女,赶走牲畜;土耳其炮兵开始炮轰多瑙河沿岸的罗马尼亚内河港口城市,诸如加拉茨、布勒伊拉、卡拉法特和久尔久。

这些事件引起的愤怒浪潮席卷罗马尼亚全国。5月9日,布加勒斯特的议会通过决议,宣告罗马尼亚彻底独立,交给土耳其的年贡金充作军费,并且将以其陆海军协助俄军作战。这个消息像闪电一样传遍了全国,喜气洋洋的农民们争先恐后地送自己的子弟去参军,以求打败土耳其人,争取国家的独立。

俄国很快向罗马尼亚提供了400万列伊(列伊是罗马尼亚从1867年起采用的金银复本位货币,其名字意为"狮子",保加利亚货币"列弗"也是同样的意思。1867年时规定1列伊相当于5克成色83.5%的白银,或0.29032克黄金。)的贷款和大量武器,为数6万人的罗马尼亚野战军部队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参战。但是卡罗尔大公与俄军统帅就两军阵地分配问题发生了分歧,因此罗军在很长时间里在多瑙河岸边按兵不动。许多心急的士兵要求让他们渡过多瑙河,一些士兵甚至说如果不让他们乘船渡河,他们就游泳渡过去。军官们费了很大的劲才阻止了士兵。另一方面,俄国的外交家出于避免外交纠纷的目的,也不希望罗马尼亚军队直接参战,但是俄军的将领们则希望罗军能够配合他们进行战斗。

直到阵地分配问题谈判妥当,卡罗尔一世才向罗马尼亚军队发布了渡河进军令,他本人作为军队的统帅亲自率部出征,沙皇还授予他俄国陆军元帅的军衔。1877年9月11日,在被围困的保加利亚要塞城市普列文,罗马尼亚军队参加了攻打这个要塞中最重要的据点格里维茨多面楞堡群的战斗。在普列文郊外一座小山岗的亭子上,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和他的弟弟尼古拉大公用望远镜观看了整个战斗的进程。

由于土军装备了克虏伯后膛炮,以及从美国进口的温彻斯特来复枪和皮鲍迪-马尔蒂尼步枪,因此给罗马尼亚部队造成了严重伤亡,罗军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两千多人。但是在三个小时最激烈的战斗之后,安德列斯库上校率领的罗军第4师和俄军第4师的一个旅终于冲进了第一座多面楞堡,经过一场肉搏战,把土耳其人从那里赶走了。但是接下来土军发动了激烈而凶猛的反攻,罗军被迫退出这座要塞。接下来,罗马尼亚军人们同俄国战友一道,在秋季最艰苦的条件下参加了对普列文的长期包围。经过另一次血腥而残酷的的肉搏战,这座要塞城市的土耳其司令奥斯曼帕夏最终在12月10日向罗马尼亚的米哈伊·切尔赫兹上校(他是一名出生在摩尔达维亚的俄国切尔克斯族穆斯林后裔)献出自己的佩剑,投降了。

罗马尼亚军队对战胜土耳其作出了不小的贡献。他们同俄军一道从保加利亚西北部赶走了土耳其驻防军,经过多次流血战斗之后攻克了普列文要塞,包围了更强大的要塞城市维丁,占领了通往维丁的一切道路,并且一举攻下了拉霍沃城。罗马尼亚骑兵与俄国骑兵元帅约瑟夫·古尔科将军的部队一道参加了多次战斗。在整个战争中,罗马尼亚军队有4302人阵亡或失踪,3316人负伤,19904人因生病而失去战斗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877年俄土战争中的格里维茨战役

1878年1月19日,土耳其向俄国和罗马尼亚请求停战。当年2月19日签订的《圣斯特法诺和约》正式承认了罗马尼亚的独立地位,并且把原来属于土耳其的多布罗加地区北部,包括天然良港康斯坦察,割让给了罗马尼亚。作为交换,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国割让给罗马尼亚的南比萨拉比亚的三个县归还给俄国。当年7月在柏林召开的和平会议最终批准了这个条约。1880年2月20日,欧洲所有国家最终承认罗马尼亚摆脱了土耳其的宗主权,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翌年3月,卡罗尔一世正式加冕为"罗马尼亚人的国王",同时宣布罗马尼亚王国成立。

在卡罗尔一世加冕为王之后的二十年里,由于采取了保护民族工业和关税保护政策,罗马尼亚的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工厂数量从36家增加到362家,然后增加到1915年的847家,拥有石油、化工、冶金、机械制造、水泥、石灰、木材、造纸、制革、制糖、酿酒、面粉、卷烟、煤气、发电等许许多多的工业门类。石油的年产量从1880年的15000吨飞跃到1900年的20万吨,在二十世纪的头八年里又增长了4倍多。为了向国外市场输出农产品,罗马尼亚加快了铁路的建设,到二十世纪初时,全国的铁路长度已经超过了3000公里,在巴尔干国家中居于首位,还利用德国资本在工业城市克拉约瓦建设了铁道车辆工厂,能够制造和修理蒸汽机车。到一战爆发前,罗马尼亚粮食产量的40%用于出口,是欧洲最大的粮食出口国之一;它输出的石油占欧洲总产量(不包括俄罗斯巴库油田)的60%。

尽管罗马尼亚的经济在1880年之后取得了快速的发展,但是其社会经济结构和资本总量却不足以支撑这个国家实现完全的经济自主。罗马尼亚向奥匈帝国出口牲畜,却从奥匈进口熏制食品、香肠、干酪。罗马尼亚富人吃的进口糕点是在布达佩斯用罗马尼亚小麦加工的面粉做的,脚上穿的是用罗马尼亚皮革做的奥地利皮鞋,身上穿的是用罗马尼亚羊毛织成的料子做的维也纳服装。喀尔巴阡山脉中最珍贵的树木柞树和水青冈树一一被大量砍伐以供出口,而罗马尼亚却要进口用这些木材制成的家具和木器。一辆进口小汽车的价格相当于罗马尼亚地主一年的收入,一只从瑞士进口的浪琴手表相当于罗马尼亚出口一车厢粮食的所得;而一顶进口的巴黎女帽的价格则等于一户罗马尼亚农民一年的收人。

在二十世纪初的罗马尼亚,面粉业、制糖业和酿酒业的大老板们率先实行了卡特尔式的垄断,即签订价格垄断协议,共同把物价哄抬到空前的水平。像今日的茅台酒和中石化成品油一样,当时罗马尼亚生产的食糖和面粉在国外卖的价格要比国内便宜得多。罗马尼亚造纸业的老板们在成立了价格垄断卡特尔之后,一下子把纸价提高了四分之一。除此之外,罗马尼亚这个"资产阶级地主国家"本身也是一个大垄断资本家,国家手里掌握着诸如食盐、烟草和火柴这样一些最重要商品的生产和销售专卖权,此外国家还垄断纸牌、卷烟纸、火药和爆炸品的销售。

权贵资本主义的特征在这一时期的罗马尼亚表露得特别明显。社会贫富差距悬殊,由几千个上层贵族人物构成的"五百家族"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布加勒斯特那些遍布豪华建筑和林荫大道的富人区漂亮得被称为"巴尔干的巴黎",而千百万罗姆尼与农民、工人和下层市民却终生挣扎在贫穷之中。几十万农民不仅没有土地,而且没有自己的牲畜。尽管早在1848年就在宪法中规定了义务教育原则,但仍有五分之四的成年人口是文盲,整个罗马尼亚的乡村小学数量还不到4000所,而小酒馆却有20000家之多。在1906年,为了庆祝卡罗尔一世国王平安在位四十周年,在布加勒斯特举行了富丽奢华的庆祝宴会,其情景宛如瘟疫盛行时举行的筵宴:头一年是个荒年,饥饿的农民纷纷涌进京城里,一群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构成了"罗马尼亚人的国王"登基四十周年盛大庆祝宴会的背景。

到1907年2月,由于摩尔达维亚最大的一家地主菲谢尔家族(该家族拥有15万公顷土地,5万佃户)直到早春仍拒绝与佃户签订耕种协议,在那里终于爆发了农民起义,并迅速蔓延到瓦拉几亚地区。这是东南欧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起义,农民控制了二十多个县,布加勒斯特周围的18个要塞全部进入戒严状态,摩尔达维亚的古老首都雅西也遭到四万名起义者从四面八方的进攻,城里的一万名士兵好不容易才将其击退。在内河港口城市加拉茨,年轻的骠骑兵中尉扬·安东尼斯库指挥着他的部下,手持马刀冲散了另一群请愿的农民代表,从而开始了他之后四十年里官运亨通的生涯。

在由步兵、骑兵和炮兵组成的讨伐部队镇压下,这次罗马尼亚农民大起义终于在1907年4月被扑灭下去,其间有1.1万名农民被杀害。在这次起义之后,新成立的自由派政府被迫实行新一轮土地改革,将更多的国有土地和贵族大地产分给农民,但土改工作直到罗马尼亚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完成。

卡罗尔一世这位"罗马尼亚人的国王"是十九至二十世纪罗马尼亚经济快速发展的最大受益人。这位贫穷的霍亨佐伦王子乘马车来到罗马尼亚时只是随身携带了两个皮箱,如今却成为罗马尼亚的首富。1881年,罗马尼亚议会在其加冕仪式之后献给他总面积13万公顷的12块大地产,作为王室领地。他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有一座新古典主义的豪华王宫,在首都近郊有一座法国风格的康特罗切尼宫,在黑海、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乡间有多处狩猎行宫和消夏别墅。此外,这位来自南德意志士瓦本地区的王子为了缓解乡愁,还花费巨资在瓦拉几亚与特兰西瓦尼亚交界处、风景壮美奇绝的特兰西瓦尼亚阿尔卑斯山中修建了中世纪德国城堡风格的佩列什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位于特兰西瓦尼亚阿尔卑斯山的佩列什城堡,罗马尼亚王室的夏宫

卡罗尔一世握有罗马尼亚、德国和奥匈帝国许多企业和银行的股票,还有普洛耶什蒂油田的股份,并且在喀尔巴阡山脉中拥有大片的森林。他在1914年最终去世时留下的巨大遗产,不算土地和建筑物等不动产,以及庞大的艺术品和邮票收藏,仅股票、债券、存款、现金和珠宝的保守估价就高达1亿列伊(合当时的1亿法郎或2000万美元,约等于今天的60亿美元)。为了他那"亲爱的国家"和"心爱的人民",卡罗尔一世在遗嘱中宣布从其财产中拿出1200万列伊,用于各种慈善事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卡罗尔一世

卡罗尔一世在登基发迹之前与德国小贵族伊丽莎白·冯·维德公主订了婚(她的侄子威廉·维德亲王后来在1914年被列强指定为阿尔巴尼亚国王),即位之后把她迎娶到罗马尼亚。

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在三岁时就天折了。因此卡罗尔先是将他的哥哥、霍亨佐伦-锡格马林根亲王利奥波德指定为王位继承人,但是被后者拒绝了--这件事说来比较有趣:1868年,罹患色情狂症、名声臭不可闻的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被一场军事政变废黜,西班牙王位出现空缺,政变领袖普里姆将军打算从欧洲各国王室中寻觅新王人选。在德国首相俾斯麦的暗中活动下,西班牙人向利奥波德发出邀请,利奥波德本人也同意接受西班牙王位,这是他拒绝其弟弟将罗马尼亚王位传给他的主要原因。但是法皇拿破仑三世极力反对利奥波德成为西班牙国王,认为这将使法国被两个霍亨佐伦家族帝国所包围。由此事件引发的一系列外交危机最终酿成了1870年的普法战争。

利奥波德的长子威廉也谢绝了继承罗马尼亚王位的邀请,因此其次子斐迪南在1886年成为罗马尼亚王储。这位未来的罗马尼亚国王迎娶了一位身世显赫的妻子:玛丽亚·爱丁堡公主,其祖母是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外祖父是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这位英国公主嫁到罗马尼亚之后很快就入乡随俗了,她的新臣民很喜欢这一点。她的丈夫死气沉沉,羞涩愚蠢,她却活泼可爱,放荡不羁,其情人包括在加拿大淘金发了大财的爱尔兰裔百万富翁乔·波义尔,美国铁路大王塞缪尔·希尔,还有首相布勒蒂亚努的姐夫巴布斯提尔贝亲王。后者是她最年幼的两个孩子--米尔恰王子和伊麻娜公主的真正父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卡罗尔一世的侄子斐迪南国王

罗马尼亚人这个容易冲动的、好动感情的、具有典型地中海人性格的民族对于通奸有自己的看法:"谈情说爱是罗马尼亚所有社会阶层的职业和义务"。甚至连罗马尼亚东正教会对通奸的管束都不严,而且允许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离婚三次。斐迪南是一位不幸的丈夫,他本人对这一点认识得也足够清楚,但是出于避免丑闻的态度,接受了米尔和伊琳娜作为自己的孩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斐迪南国王的妻子玛丽亚王后

斐迪南王储的外祖父是葡萄牙国王斐迪南二世,后者来自德国的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是保加利亚沙皇斐迪南一世的大伯,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的战争实际上相当于外甥与表舅之间的战争。而在罗马尼亚同德国交战后不久,霍亨佐伦家族的族长、德皇威廉二世以他惯常的那种浮夸姿态郑重地宣布,把"背叛德意志"的这位斐迪南的名字从霍亨佐伦家族的族谱上除名。

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的芥蒂最初形成于1878年的《柏林条约》。这个条约把多瑙河下游与黑海之间的多布罗加地区一分为二,北部15500平方公里的土地划给罗马尼亚,南部(7565平方公里)归保加利亚所有。多布罗加地区在古罗马时代曾属于密西亚省,后来被东罗马帝国继承,并成为拜占庭帝国和保加利亚帝国长期争夺的对象,甚至连基辅罗斯也一度占领过这里。在蒙古西征的年代,多布罗加被库曼人和鞑靼人占领,并被并入库曼人的部落国家。

古代的瓦拉几亚人在公元十一世纪之后渡过多瑙河,开始在多布罗加地区定居。十四世纪初,整个多布罗加地区被瓦拉几亚公国的开国君主巴萨拉布并入其版图之内,但是不久之后,处于蓬勃扩张之中的奥斯曼帝国便在向巴尔干半岛北方膨胀的过程中吞并了这一地区,并统治这里长达五个世纪之久,就连"勇敢的米哈伊"都没能将其统一到罗马尼亚人的国家之中。

由于奥斯曼帝国的长期统治,整个多布罗加地区呈现出一种多民族杂居的状态。根据1899年一次粗略的人口登记,在北多布罗加地区居住的258242人当中,有46%是罗马尼亚人,14%是保加利亚人,11%是鞑靼人。在少数民族中,土耳其人占4%,俄国旧教派信徒占6%(他们是在十七世纪俄国东正教大牧首尼康的宗教改革之后为了躲避迫害而逃到这里的),卢塞尼亚人(他们是古斯拉夫人血统最纯粹的直系后裔,定居在外喀尔巴阡山及其周围地区,1956年之后被苏联当局算作乌克兰人)占5%,其他民族还包括日耳曼人(3%),希腊人(3%)和少量吉普赛人。

在1910年的南多布罗加地区,保加利亚人以47.6%的优势居于明显多数,其次是土耳其人,占37.8%。定居在这里的罗马尼亚人只占2.3%,还不如鞑靼人(4.2%)和吉普赛人(4.3%)。但是罗马尼亚出于历史渊源,而非种族构成,对这里提出领土要求。罗马尼亚的依据是南多布罗加曾经是瓦拉几亚公国的一部分,但是这个理由明显牵强,因为它隶属于保加利亚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时间要比不到半个世纪的瓦拉几亚统治长得多。

罗马尼亚索取南多布罗加的另一个理由是,在原属于奥斯曼土耳其、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之后被保加利亚占领的色雷斯和马其顿等地,居住着大约20多万"瓦拉几人"(阿罗马尼亚人和梅格勒诺罗马尼亚人)。作为历史发展中一种极为罕见的文化持续现象,他们沿着古罗马的阿格南提亚军事大道,在它两侧一些与世隔绝的地区居住着。这些人操着与罗马尼亚语非常相像的、拉丁化的罗曼语,被视为罗马尼亚民族的一部分。由于地理上的缘故,这些人居住的地区无法并入罗马尼亚,因此罗马尼亚政府要求从保加利亚那里获得南多布罗加地区作为补偿。

爆发于1912年10月的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其直接起源是塞尔维亚在当年3月与保加利亚达成的一项秘密军事协议。两国将"团结起来捍卫它们的独立和完整,并反抗强国(指的是奥地利)入侵奥斯曼帝国的巴尔干领土的企图"。这个协议是由俄国外交人士撮合的,随后希腊和黑山也加入了这个同盟。圣彼得堡的外交家们相信自己已经培养了一个对抗奥地利的防御集团。等到俄国人醒悟时已经太晚了,这个巴尔干同盟首先攻击的并不是奥地利,而是俄国在1877年俄土战争后试图加以控制和维护的土耳其。数学家出身的法国总理和总统普恩加莱对此事有个尖锐的评价:"俄国想踩刹车,但当初发动引擎的其实就是他"。

1912年9月,巴尔干同盟各国相继颁布动员令。10月8日,黑山对土耳其宣战,要求调整边界。10月14日,其他三国也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其将1878年《柏林条约》的第23条(在马其顿进行根本性的变革)付诸实施。面对这种情况,土耳其于10月17日对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宣战,次日希腊对土耳其宣战,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爆发。

事实证明这是一场短暂的战争,在几周之内,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势力就烟消云散,土耳其在12月3日提出停战请求。希腊和塞尔维亚是这次战争主要的胜利者,都获得了广大的新领土;黑山也把自己的边界大幅度向东向北推进。保加利亚人对停战结果最不满意:它要求从塞尔维亚人手里获得阿尔巴尼亚山以东的所有马其顿地区,从希腊人手中获得萨洛尼卡港、南马其顿和西色雷斯地区。罗马尼亚人就是在此时用前面提到过的"南方瓦拉几人问题"为借口,对南多布罗加地区提出了领土要求。在俄国的斡旋下,保加利亚答应把多瑙河南岸的锡利斯特拉城和其周围的一小片地区让予罗马尼亚。

1913年6月,利令智昏的保加利亚沙皇斐迪南下令对他前不久的盟友塞尔维亚和希腊发动突然袭击,试图用武力攫取整个马其顿地区和萨洛尼卡港。对此早有防备的塞尔维亚和希腊两国在接下来的两星期内令保加利亚人蒙羞受辱。塞军横扫马其顿地区,希腊人将保加利亚人逐出了色雷斯地区,土耳其人也撕毁和平条约,夺回了阿德里安堡地区。罗马尼亚军队在7月10日渡过多瑙河。

由于保加利亚人没有料到罗马尼亚会从北面发动进攻,因此派到罗保边界线上的只有为数很少的阻击部队。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军官们不熟悉新的作战方法,虽然侵吞公款的行为从上到下把罗马尼亚军需部门盗窃一空,虽然由征用的农民大车和不合格的瘦马组成的辎重部队毫不中用,虽然由于天气炎热和饮食不卫生导致军队中发生了霍乱流行病,但是罗马尼亚军队还是很快逼近了索菲亚。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保加利亚只好在7月31日投降了。同年签订的《布加勒斯特和约》剥夺了保加利亚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的大部分战果,罗马尼亚获得了南多布罗加地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