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门是在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摔上的。那声响大得像一记耳光,震得墙上的相框歪了。林深拿起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拿起外套,走了。
我就那样坐在黑暗的地板上,等了整整八个小时。这七年里我们吵过很多次架,但这一次,我没有哭,没有打电话催他回来,只是一个人坐着,把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一件一件摊开来看。天亮时,我拨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听见的话——那句话,让我这七年来,第一次真正想清楚了。
我和林深是在二十六岁那年认识的。
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他是隔壁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师。我们楼上楼下,共用一部电梯,第一次说话是因为他帮我按了楼层,第二次是因为我帮他挡住了快要关上的门。就是这样两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后来被他讲成了"命中注定"。
"你看,"他总是这样说,"是你先救了我。"
我们在一起两年,结婚五年,现在我三十三岁,他三十五岁。七年。我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它们又轻又重,轻得像一口气,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腔里。
这次吵架的起因,说出来可能让人觉得可笑。
林深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在外地,要常驻半年。他周五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下周一就要去了,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常打电话。
我放下筷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定的?"
他说:"上个月。"
上个月。我把这两个字嚼了嚼,问他:"上个月定的,你今天晚上才告诉我?"
他皱了皱眉,说我在小题大做,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他工作忙,一时忘了,说我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要计较。
"我计较的不是你去不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陌生,"我计较的是,你把我排在什么位置。"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让我心里发凉。"你这人说话越来越像你妈了。"
这句话戳到了什么。我没有再说话,站起来去收拾碗筷。他跟过来,开始讲道理,讲他的工作压力,讲我不理解他,讲这些年他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一边洗碗一边听,那些话像水一样从耳朵里流过去,什么都没留住。
我不知道是哪句话成了导火索。后来回想,可能根本没有某一句特别的话,只是七年的什么东西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突然就撑不住了。
我转过身,说:"林深,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吵架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不信?"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每次都讲你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但我问你,你上一次记得我生日是哪年?你上一次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是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三个月前换了一个部门?"
他沉默了。我知道他不知道。
后来的事我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声音越来越大,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我以为他要摔,下意识闪了一下,那只杯子还是落地了。我的手背被碎片划到,一道细细的血痕,不深,但很疼。
他看了那道血痕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外套,摔门走了。
地板是凉的。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意识到冷意从骨缝里往里钻。家里的灯我没有开,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云里,窗帘又厚,整个客厅黑得像一个密封的盒子。
我坐在那个盒子里,手里捏着那片茶杯碎片。
我们买那只茶杯是结婚两周年。在一个小镇的集市上,摊主是个老头,手工的,每一只花纹都不一样。林深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只青色的,说这个颜色好,像我。我们为了那只茶杯讨价还价了二十分钟,最后老头实在被磨烦了,便宜了五块钱给我们。
我们一路抱着那只杯子回酒店,林深说,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个杯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后来真的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现在它碎了。
林深的手机打了一遍,关机。我盯着那个"已关机"的提示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地板上。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远处有猫在叫,再远处有什么人笑了一声,然后消失了。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真正安静,但那些声音都是别人的,和我无关。
我开始想,这七年,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前每次吵完架,林深要么先低头,要么我先低头,然后两个人和好,问题好像就消失了。现在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有人要安慰,没有人要哄,那个问题就浮得很清晰,清晰得让我有点害怕。
我想起我妈上次来我们家,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说:"陈落,你自己要想清楚,结婚不是将就,但也不是不磨合。"
我那时候笑了笑,说妈你多虑了,我们挺好的。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妈是那种不多说话的人,但她每次不多说话,都是因为她看清楚了什么,只是不想说破。
凌晨两点多,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以为是林深,翻过来一看,是我的闺蜜苏可发来的消息,问我今天怎么朋友圈发了一条然后又删了。我想了想,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了,苏可的声音带着困意,但听到我说"我们吵架了",她立刻清醒过来。"严重吗?"
"他走了。"
"走哪去了?"
"不知道。"
苏可沉默了一下,问我:"他以前这样吗?"
我说,不是第一次。
苏可没有急着说话。她这个人好就好在这里,不急着给结论,不急着劝,就是听着。我把今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说到茶杯的时候我的声音哑了一下,说到他走之前没有回头,我停了一停。
"陈落,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空的。"
"不是难过?"
"难过是有,但更多是空。"
苏可说:"那可能比哭还难受。"
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苏可说她明天过来陪我,我说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想想。她叮嘱我把灯打开,别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说那样容易想出毛病来。
我挂了电话,还是没开灯。
不是非要跟自己较劲,只是那个黑暗反而让我觉得安静,让我可以把很多东西摊开来看,一件一件地看。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厨房和客厅之间没有门,做饭的油烟能飘进卧室。林深那时候说,等我们赚多了钱,买一套大的,有独立的书房,你可以放你所有的书。他记得我喜欢书。那时候他记得。
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好像是慢慢的,不知不觉的,像一条河慢慢改了道,等你回过头来,原来的河床已经干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拨出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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