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教授这个人,在网上要么被叫"强哥",要么被骂"哗众取宠",很少有中间地带。可就是这么一位争议不断的学者,有一次演讲里说的一句话,让不少家长听完之后愣在那里好半天缓不过来。他说:"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现在孩子这么疯的了。"
这话搁谁身上听着都不太舒服,但你要是仔细想想自家小区楼下那些背着书包、顶着黑眼圈赶场子似地奔波于各个补习班之间的孩子,又很难完全把这句话当成耳旁风。
郑强1960年出生于重庆,祖籍福建武夷山,本科在浙江大学化学系读的,后来一路念到博士,还去日本京都大学留过学。回国之后他在浙大教了很多年书,后来又先后当过贵州大学校长、太原理工大学党委书记,2023年底卸任之后重新回到学术圈,陆续受聘于重庆的几所高校。
这些年来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做演讲,场次多到数不清,风格也独树一帜,不端着、不绕弯,经常把台下的人说得一会儿鼓掌一会儿皱眉头。央广网曾经评价他"能看出教育的痛点、困点,鞭辟入里、正中要害",说他讲话让人觉得"痛"但是"爽",是"金刚怒目也是慈悲"。
他提到自己小时候的日子,语气里有种挡不住的怀念。那会儿在重庆乡下长大,放学了就和一群孩子漫山遍野地撒欢,爬树、摸鱼、追萤火虫,天黑了才被大人吆喝回家吃饭。他说那种童年像一幅画,虽然日子清苦,但孩子的眼睛是亮的,精神头是足的。
可你看看现在呢?他在不止一次演讲中感慨过,今天的小孩从幼儿园阶段就开始"上紧发条"了,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手里攥着的课程表,密密麻麻得比有些大人的工作日程还满。课间十分钟都不敢出教室门的情况,在很多学校早就不是新鲜事。
郑强教授曾经扔出过两句让教育界炸锅的话,他说:"两句话把中国教育给全毁了,一句叫绝不输在起跑线上,一句叫大力加强学龄前教育。"紧跟着他又补了一刀:"中国的小孩不是输在起跑线上,而是被累死在起跑线上了。"
这话听着夸张,但他后面还打了个比方,说孩子的成长是马拉松长跑,学校教育充其量跑到三千米的位置,离终点还远着呢,得悠着点。你要是在前面三千米就拼了命地冲刺,后面几十公里怎么跑?这个道理其实谁都懂,可一旦落到自己孩子身上,懂归懂,做归做,完全是两码事。
他描绘过一个特别生动的场景:楼上的孩子都在补课,你家孩子不补,首先你家老人就受不了。一楼在读英语,二楼听见了坐不住;四楼在刷数学题,五楼的心里就开始慌。这种焦虑像传染病一样在整栋楼、整个小区、整座城市里蔓延,谁也不敢当第一个停下来的人。
有研究也指出过,中国的教育焦虑有两个特别明显的特征,一个是全民性的,不分阶层都在焦虑;另一个是低龄化,焦虑的重灾区从小学下沉到了幼儿园。你在大城市的幼升小家长群里待上半天就能感受到那种弥漫的紧张气氛,三四岁的小孩简历上已经写满了各种"成就",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郑强教授批判的不光是学业上的疯狂,他对家庭教育中那些不易察觉的问题同样不留情面。他讲过自家的一件小事,说他的小侄子有次走路没看路磕了一下,侄子的外祖母心疼得赶紧抱起来哄,哄着哄着还使出了一招"绝活",就是对着绊倒孩子的那块地板狠狠跺两脚,嘴里念叨着"这个绊倒你的该死的地板,我们一起来踩它好不好"。
小侄子跺完脚果然不哭了,圆乎乎的脸上挂着"大仇得报"的得意劲儿,全家人也跟着松口气。可郑强心里恰恰在这个时候咯噔了一下。孩子为什么摔跤?因为他没好好看路,这跟地板有什么关系?地板在那里又没长腿绊你。可从这么小的年纪开始,大人就在教孩子一件事:出了问题先找别人的毛病。
他由此往下推演了一连串的后果:这样长大的孩子,考试考砸了怪题目偏,工作没做好怪领导不行,人生不顺利怪社会不公,总之问题出在谁身上都行,唯独不会出在自己身上。
更让人无奈的是,不少家长对这套操作毫无自觉,甚至还挺得意地把它当成哄孩子的"成功经验"到处分享。等孩子上了学,这些家长又掉过头来把所有教育责任推给学校和老师,一边嫌老师管得不够好,一边指望老师能把自己幼年时期没培养好的东西全补回来。这种前后矛盾的心态,其实恰恰是很多教育问题的缩影。
关于补习班和兴趣班的问题,郑强教授的态度也相当直接。他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很多中国家长把孩子送进培训机构,其实并不真正关心孩子学了多少、学得怎么样,他们要的只是一份心理上的踏实感。花了钱,报了班,心里就安稳了,至于效果如何,那是另外一回事。
2021年"双减"政策落地之后,学科类培训机构确实少了一大批,可素质类培训紧接着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马术、冰球、高尔夫这些听着就很"高端"的课程迅速成了新的攀比阵地。有调查数据显示,接近一半的家长选择给孩子报素质培训班的理由仍然是"为了将来升学就业做准备",本质上还是同一套焦虑逻辑换了个包装在继续运转。
郑强教授的建议倒是朴素得很。他觉得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与其让孩子同时摊开十几个方向去学,不如集中力量在一两个真正喜欢的领域往深处扎。他用了一个学过中学物理的人都能懂的比方:受力面积越小,产生的压强就越大。
学习这件事也一样,贪多嚼不烂是常识,可一到自家孩子身上,家长们就忘了这个常识,恨不得把所有技能树都给孩子点亮。可实际情况是,这个社会从来不缺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的人,真正抢手的永远是在某个方向上有过硬本事的专业人才。
他还提过一个在浙大观察到的细节,挺有意思也挺扎心。开学典礼那天,平均每个学生身后跟着三点三个家长来送,那场面声势浩大、热热闹闹;可到了毕业典礼,到场的家长还不到五百人。这组数字放在一起看,多少能品出点味道来。
对于很多家庭而言,"把孩子送进好大学"就是终极任务,一旦完成了,后面孩子怎么面对社会、怎么规划人生,反倒没那么上心了。郑强在大学里教了这么多年书,他说得很痛快:现在不少大学生进了校门之后就丧失了对科学和知识的渴望,因为之前十几年的学习全是被逼出来的,到了没人逼的时候,一下子就泄气了。
所以你回过头去看他那句"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现在孩子这么疯的了",他指的这个"疯"不是孩子疯,是围绕孩子运转的整个系统疯了。家长疯了,培训市场疯了,攀比风气疯了,而夹在中间承受一切后果的,是那些本该在阳光底下无忧无虑跑一跑跳一跳的孩子。
你可以不同意郑强的每一个判断,也可以觉得他有些话说得太绝对,但有一点很难否认:当一个在高等教育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站在那里告诉你他看到了太多走进大学校园时眼里就已经没有光的年轻人,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每一个做家长的停下来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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